咸鱼板命

我一直以为你会是这个故事的主角,可能是我太过于强求了,有些时候人生就是这么不尽如人意。8年过去,属于lpl的那场金色的雨终于落下,却不是为你而下,怪不了别的,怪自己不争气。

不晓得你还会不会有明年,我不想再关注电竞关注lol,但是,哪怕是做配角,哪怕被人嘲笑,哪怕之后再多的冠军都不如今年的冠军来得有价值,也还是去努力吧,辛苦地走了这么久,现在放弃未免太过于可惜。

加油小胖子,我永远期待一场,为你而下的金雨。

【轰爆】谁的Omega?(九)

若不是这声具有穿透性的惊呼,可能爆豪就真的躲进电梯里逃了,在场百来名记者,除了那位眼尖的仁兄外竟是谁也没有发现他。

这么大个活人就伫在轰身边,甚至连伪装都没有,却压根儿没人看他一眼……

 

实在不怪这群记者瞎,也不是他们不专业,恰恰是他们太专业了所以才会忽视爆豪的存在。

因为他们眼里只有轰,轰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个动作都是信息是新闻杂志上洋洋洒洒几百个文字是不可错过的细节,谁又会在意他身边的路人甲乙丙丁呢?

他们是真的完全没有想过,昨天两人离开得那么醒目,今天早上居然还能在轰的公寓楼下逮住另一个当事人。

 

这不是坑爹呢嘛!

 

轰焦冻14岁进入雄英,年少成名,兜兜转转地和媒体打交道也快十年了,虽然英雄不是娱乐明星不应该靠花边新闻哗众取宠。可奈何当今社会,英雄才是真正的全民偶像,再加上轰又是个超级池面,自身实力从来没有掉出过前3,这样的人,简直就是天生的镜头焦点,新闻媒体的宠儿,有他就有流量和收入。

没料又怎么样?胡编乱造也要挂上他的名字,他稍微对谁笑笑便是铺天盖地的绯闻,一句话没说好就会有人曲解他的意思并且乱带节奏。这么多年了,谁也不是铁打的心,吃过太多亏,纵然是轰这样对世人眼光不care的耿直boy,也早在这些年的经验教训中练就了一身和媒体打交道的圆滑本领。

 

他怎么可能会不清楚肯定有记者在楼下堵他?

虽然这栋公寓他住得少,安保和隐蔽性又非常高,几乎从没被人蹲过……但老天,“焦冻从木偶的婚宴上带走了一个正在发情的Omega”!这都不需要任何内容,光是标题就已经足够夺人眼球了!

这么大个新闻,他难道还指望着天下太平大家装作啥都没有发生吗?

 

他应该把所有痕迹都清除,把自己伪装得滴水不漏才对吧?直接和另一个当事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群记者一脸懵逼加不敢置信地看着爆豪,还有这个爆杀王又是什么情况?!明明论起和媒体打交道的经历,他比轰只多不少!

记者们不愿意承认他们差点就放跑了史诗级猛料,毕竟这个错误犯得也太低级了吧!这两人今天是不是失了智啊?

 

没错,因为恋爱中的人,都是白痴。

 

从昨天开始,这两人就压根没把媒体这回事放在心上,爆豪满脑子里都是轰,让他害羞的,开心的,难过的,一早上仿佛坐过山车似的,他还没缓过劲而来呢就撞在了媒体脸上。

 

此时他才彻底清醒,大脑如同被人砸了一拳般正在嗡嗡作响,原本闹咋咋的大厅现在安静得令人窒息,上百双眼睛都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看着他。他就像今天早上起来时什么都没穿一样,赤身裸体地站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身斑驳的色情痕迹,立刻就要被人看光。

 

他拼了命地大口呼吸,生怕自己会紧张得喘不上气来,该怎么办?

一个没有被标记的Omega,是绝对做不了英雄的!

无关乎性别歧视或是发情期等问题,原因其实很简单,在没被标记之前,Omega太容易受到Alpha的信息素影响了。

 

如果遇上Alpha敌人,对方用信息素攻击,那么就算Omega能力再出众,也还是难以抗衡。就像鸟儿不会游泳鱼不会飞一样,这是天生的弱势,谁也更改不了,即使是爆豪也无可奈何。

当然,寻求永久标记可以解决问题,但和结婚离婚不同,Omega的永久标记一旦完成,便一生一世再也无法更改。而英雄又并不是一个可以等你找到能够托付终身的人后在任何年龄段随时想开始就开始的职业,没有人会愿意为此草草完成标记然后搭上自己一辈子。

 

所以英雄事务所是不接受Omega的,这整个行业里都没有O,也正是托了这一点的福,爆豪才从未遭受过信息素攻击。虽然Alpha之间同样会有等级压制,轰焦冻还用这种方式震慑过别人,但其实阶级差距不大的时候作用并不大。说到底,这东西存在的意义不过是为了让A更好的控制O罢了,用来对付别的A就显得十足小家子气,大家还是更喜欢凭实力说话,而就实力而言,爆豪不会输给任何人。

 

可是一旦他的真实性别曝光,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些敌人才不会跟他讲什么道义,他们会用最卑劣的手段对付他,爆豪已经想到了结局,他有那么多仇人,在得知他这么大一个弱点后,他们肯定不会放过他,哪怕是退役都不可能善了。

该怎么办?

 

他僵在原地,他全身汗毛树立,手脚冰凉,他知道必须得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可是他的思绪却一片混乱……

“爆杀王,”来了!终于还是有记者打破了沉寂,爆豪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句问话就如同一枚深海鱼雷般炸在空旷的大厅里,轰隆作响,久久不散,格外刺耳。爆豪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人,他还没有做好准备,他还不知道该要说些什么,他……

“请问你和那名神秘的Omega又是什么关系?”

“哈?”

 

他一时有些懵,可其余的记者们在有人开了头后便也迅速回过神来,大家都把话筒疯狂地递到他面前,一股脑地把问题砸在他脸上。

“请问你们是三角恋吗?”

“请问焦冻嘴角的淤青是你打的吗?你们是不是因为那名Omega而发生了争执?”

“请问你们到底是谁在和那名Omega谈恋爱,你今天出现在这里是为了向焦冻宣战吗?”

“请问那位Omega是名人吗?他出现在木偶婚的宴上,又与你们都认识。”

“请问他是麻仓结衣吗?”

“请问你是怎么和麻仓结衣好上的?”

“请问你们认识多久了?”

“请问……”

 

“……”

爆豪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听了半天总算是搞清楚这群记者怎么回事了。他们宁愿相信自己脑补的虚空Omega是存在的也不愿意相信爆杀王就是那个Omega。脑洞大开到连具体人物都出来了,所以说麻仓结衣到底是谁啊!

 

唯有无数感叹号能表达爆豪此时的心情,他今天真是狠狠地玩了一把云霄飞车,先是轰焦冻带着他玩,然后又是这群记者带他玩。他都以为自己铁定掉马了,没想到居然得来这样一个令人哭笑不得的结局。

 

站在一旁的轰也忍不住松了口气,他再清楚不过做英雄对于爆豪而言意味着什么了,他也同样明白若是爆豪的真实性别曝光会有什么后果。他生自己的气,怪自己过于粗心大意,要不是在这群记者心里压根就没有过爆杀王=Omega这个选项,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好。

 

记者们十分专业,在见到爆豪的那一刻开始,他们便自动脑补了三角恋,情敌大战,求而不得等等苦情戏码,爆杀王是个Omega?怎么可能嘛,这世界上竟有Omega凶悍至此?想吓死谁呢!

经过最初的震惊之后,他们便迅速地完成了调整,一部分人继续询问爆豪,一部分人又开始围攻起轰,毕竟在场这么多记者,怎么都不该有把任何一位当事人晾在边上的道理。

 

轰在瞬息之间便被里三层外三层扑上来的记者推搡出老远和爆豪隔开了距离:“请问焦冻,你们是出于什么原因才会今早一起出现?”

记者们始终觉得两人不可能是忘记了他们的存在而是故意为之,这个问题实在太难回答,多说多错,轰选择不答:“无可奉告。”

他拨开挡在身前的记者,努力向着爆豪那边靠去,也不知道那边是问了些什么,爆豪已经明显开始出现了快要暴走的征兆。

 

“据说昨天那位Omega正在发情,能请告诉我们你们是怎么处理的吗?”

轰邹起眉来,这个问题真是狡猾至极,令人恶心的同时又让人拿他没辙。毕竟Omega的发情期的确是需要好好处理的大事,他这么问就像是在关心那名Omega的健康一样天经地义。但发情期该怎么处理大家都心知肚明,换句话说,他的问题和你们昨天做爱了吗没有什么不同。

 

爆豪立刻就黑了整张脸,之前轰也被问过一次,可是那时候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混乱得不行,他们完全可以不在意,现在又问一次就实在过分了,毕竟英雄真正需要做的也只是战胜敌人和保护大家而已,他们并没义务要配合媒体回答这么下流的问题。

“让开。”轰有些不高兴,他一把拍掉了都快怼到他脸上的话筒,正准备继续向爆豪走去却听见不知道是哪位胆大包天的仁兄,十分直白地问道:“请问你们今早一起出现在这儿,是因为昨天玩了3P吗?”

 

“3P你大爷的!!”爆豪果不其然的暴走了:“那边那个戴帽子的四眼仔!你给老子出来,我要杀了你!!”

记者们吓得纷纷向后退开,轰便趁此机会大步迈至爆豪身边,一把抓住爆豪的手就向着外面带。这一路上爆豪简直化身了一只生人勿近的猛兽,记者们有些怕,不敢拦他们也不愿意放弃,隔着一段距离在后面追着。

 

轰很快把爆豪拖出了大厅,等在门口的司机看着这阵势也是吓了一跳,赶紧下车来给他们开门,轰把爆豪推进车里的时候还听见爆豪大声吼道:“你给老子等着!!”

可等到轰自己也上了车,车子开动起来后却发现爆豪整个人像脱了气似的,垂着眼靠在窗子上一动不动,再没了刚才暴怒的样子。

 

“先去爆杀王事务所。”轰给了司机指令,车子便迅速地驶入了东京繁华的大街里,他忍不住看向爆豪,这才明白爆豪其实哪有什么心思发脾气,一切不过是他的伪装罢了。

是因为不发脾气的爆杀王太奇怪了,很容易让人起疑,所以他才不得不这样做。

 

轰低落极了,他抑制不了心里自责的情绪,他怪自己为什么没有考虑得更周全一点,明明应该想到会有记者的。他这套房子一百多平方,售价却要3亿日元(1700W人民币),地理位置好的同时,隐私保护系统也做得非常好的。毕竟会在这种地方买房的人,基本非富即贵,所以公寓专门就为这些需要隐私的住户修了很多后门,轰早上去买东西的时候都知道选择隐蔽的出口走,结果他居然就这么和爆豪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了记者面前。

若是爆豪的真实性别因此曝光,那便是他最大的失职,他想起了高一那年的合宿,爆豪也是这样在他面前被抓走了,是他没有保护好他。

 

“对不起。”

“哈?”爆豪正望着窗外出神,突然听见轰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道歉,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本就不太好的心情立刻更加糟糕:“不需要你道歉!是我自己的问题!”

轰没有反驳,他知道爆豪并不需要他的保护,他也明白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自我主义罢了,可是他根本就抵抗不了自己的本心,就像他读书那会老是喜欢跟在他后面唠叨一样,他想要保护他:“爆豪……”

 

“所以都说了……”爆豪感觉到轰在向着他这边靠,他以为是这混蛋牛脾气又发了硬要跟他争论,于是十分不耐烦地转过头来正要骂人,却差点撞上了轰近在咫尺的脸,爆豪给吓得反射性地向后挪了挪:“做,做什么?”

轰见他向后挪,就又继续向前靠了些,直到爆豪的背已经抵上车门再也无法后退,轰才停下来,两人离得极近,彼此的呼吸都交缠着,爆豪能闻到轰焦冻那宛如红酒一般醉人的信息素,然后他听见轰慢悠悠地说道:“那栋公寓的保密性很好,昨天的事情不会有人知道的,今早的事你也不用当心,我会找公关团队去处理。”

 

“……哦。”轰的每一句话都像醉人的酒气,熏得爆豪有些晕,他不自在地别开了头:“你,你去处理就去处理吧,本来他们的目标就是你,我只是个意外出现的附属品罢了。”

爆豪悄悄拿眼角的余光看轰,发现轰居然又向着他靠近了些,这到底是要做什么?!他心里实在没底,只得转过头来,却发现轰已经近到快要亲上他了!

啪!

爆豪就像一块触底反弹的弹簧似的,终于受不了了,他炸起了浑身的汗毛,一巴掌推在轰的脸上:“你干什么,退开点!”

 

轰被爆豪推着脸,可却一点没有要退的意思,他在爆豪的手指缝隙间眨了眨眼睛,反而十分淡定地说:“给你巩固一下临时标记。”

“巩固你妹啊!”爆豪简直要跳起来,轰说话的时候,嘴唇在他的手心里轻轻动着,软软的带着一点点湿热的触感,简直要人命:“昨天晚上都那样了……”他吼到一半,突然想起前方还有司机,这可不是安德瓦的高级商务车,没有前后座隔音板,他们后面做什么说什么司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爆豪只得咬牙切齿地压低了声音:“老子现在全身上下都是你的臭味,还标记个屁。”

 

“哦。”轰点点头,好像是终于在这个问题上想通了,不再继续向前凑。爆豪呼出一口气来,他想这个榆木脑袋总算是还听得懂人话。

转眼他的事务所就要到了,车子正在减速慢行,爆豪松开了手,他只想赶紧下车,轰焦冻现在离他太近了,近到一不小心就会被他听见自己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声。

 

“我走……”车才刚停下,爆豪就想立刻开门离开,可他车门还没打开,话都还没说完,就被轰突如其来地一下吻在了唇上。

爆豪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轰,这又是干什么?

轰还是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然后十分淡定地用一种轻松地口吻给出了答案:“告别吻,路上小心……”

啪!

 

又是一巴掌,这一次爆豪直接把轰给拍开了,他趁此机会迅速地下了车,在奋力甩上车门的时候终于忍无可忍地大吼了一句:“你特马的是不是有病!”

接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逃跑了,他不想让轰看见他已经涨得通红的脸,这个神经病,简直想要他的命!


*东京房价是真的有这么贵啊,虽然我这比较夸张了,但是我朋友前段时间在东京买了套公寓,70平方,700万人民币,轰这是精装房嘛,快17W一个平方也不是没道理的_(:з」∠)_

嘛,其实写这个主要是因为我战线拖得太长,前面出现了bug,不得不为自己圆bug...ORZ

【轰爆】英雄-part1(七)

你们闻子太太。。。。。威胁我说我如果不更文,她就要把她的文全部硬盘掉再也不给我看??????????

这到底是什么操作真的- -,一口老血。。她说她这周群里要交两篇大逃杀点文,所以我也得两篇。。。。不是,我这章有6000+,能打两篇算不???

ORZ


PART1-DONG


 

西撒哈拉与毛塔的边界由一座巨大的铁墙隔开,延绵数百里,高耸入云*。摩洛哥人只在这座墙上开了一道门,于是这道门便成了通往毛里塔尼亚的唯一出口。

他们一行人办完最后的手续,终于带着各自的行李出了关,铁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风卷起一地黄沙,放眼望去,只见茫茫荒漠,碧空如洗。


来给他们做向导的是一位看上去60岁出头的老伯,穿一身白色长袍,头上裹着一层又一层黑色头巾,牵着几匹干瘦的骆驼,比划着双手用蹩脚的英语向他们要钱:“10W乌吉亚*,5人。”

“10W?抢劫呢!?”尼尔跳起来。

雷欧皱了皱眉:“毛塔货币?这哪儿来?现在没有任何银行会给你换这个,迪拉姆可以吗?”

 老伯一时没听懂,雷欧便又重复了一遍:“没有乌吉亚,迪拉姆可以不?”

“3000迪拉姆,5人。”

“这……”

几个人对视一眼,苏小爱有点为难地说:“向导先生,10W乌吉亚相当于280美元,3000迪拉姆可是310多美元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句子真的太难,年迈的向导听罢后,摆了摆手表示:“英语,不好,听不懂。”

苏小爱叹了口气,开始与他说起不知道是哪国的语言。

尼尔在一旁发出感慨:“小爱真厉害啊,这是说得啥?”

“阿拉伯语,”奥古拉斯抱着双臂站在一旁把玩着他的小刀:“应该是在讲价。”

“太厉害了,连阿拉伯语都会吗?她与我在一起的时候都是说西班牙语的。”

“是啊,她也跟我说俄语。”

“我的老天,小爱真是了不起!”


的确是了不起,他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望向那位正在奋力讲价的姑娘,得要多么坚定的心性,才能让她这样一个女孩前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他想起那天雷欧说的话:城市里的软蛋永远也不可能比得过我们。

他想也许是的,他想,在这场没有计划回程的旅途中,也许他真的能找回自己……


“一人500迪拉姆。”

最终他们谈妥了价格,付完钱后,老向导才指挥着他的骆驼们俯下身来让他们乘坐。

这一路出去虽是埋满了陷阱和地雷,被称为危险区域,但其实和平年间西撒哈拉与毛塔也曾有过大量的车辆往来。所以在向导的带领下,只要找准了路,并不多么可怕。


骆驼踱步在沙地上,扬起细碎的尘沙,四周堆着各式各样的汽车残骸,有的还能看出完整的轮廓,有的已经只剩下钢筋和铁骨,他们从中间穿过,仿佛是穿过了一座又一座别致的汽车坟墓*。

偶有飞鹰停在车架上张望,驼铃在随风轻响,太阳转着炫目的光圈*,照着他们拉出斜长的倒影。若不是此去凶险,这一路别致的异域风景,倒真是有点令人心旷神怡的味道了。


他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看着前方几人伸长了脖子扯着嗓子说话。

尼尔在询问苏小爱关于这片汽车坟墓的故事,女孩子尽力提高了音量讲解着,她平时轻言细语惯了,讲着讲着声音就小下去,尼尔却听得津津有味,也不知道到底听清了没。

时不时的雷欧会插一两句,和尼尔打打嘴仗,把苏小爱逗得咯咯笑,一派欢乐祥和的景象。


突然身后有汽车鸣笛,他愣了愣,转过头去,只见几辆沙漠袭击者开道,后面跟着大型军卡,不知道车上都装了些什么,居然还有装甲垫后,派头很大。老向导指挥着骆驼们靠边停让,车队扬着黄沙从他们面前过去。

“向导先生,这车队是要去哪儿啊?”走在最前面的雷欧忍不住向有可能清楚情况的本地人发问。

老向导便操着他那带有浓浓口音的英语告诉他们,这是摩洛哥援助毛塔的物资队。


“原来摩洛哥人这么好心的嘛?”尼尔表示惊奇。

“谁知道呢?”雷欧耸了耸肩。

他们都没把这个插曲放在心上,4、5公里的路不算远,特别是后半程老向导还提了速,骆驼一路小跑,很快他们就看见了天边高高筑起的城墙。


他抬起头望向眼前遮天蔽日的建筑,有些意外,毕竟毛塔战乱多年,他原先以为这边可能连边检都不会有,却没想到整个边检站看起来虽不像西撒哈拉出关口那样气势磅礴,但也已经颇具规模。

这可能就是个性时代的魅力吧,就算再贫穷,就算再一无所有,只要还有人,就可以利用自身个性做到很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谢谢您啦。”一群人从骆驼上下来,一边整理自己的行李,一边跟老向导道谢。

老向导朝他们点点头,也不多说什么,看着他们都清点结束后,才牵起自己的骆驼沿着城墙边离开。

“他这是要去哪儿?”经过苏小爱科普的尼尔知道了这片区域的危险,对此十分不解。

一个老人,不入关,活在危险地带里,谁又能解释为什么呢?没有人给他答案,尼尔大概也不是真的好奇,见没人回,便也不再问,转而说起其他事。

于是气氛又热闹起来,一群人叽叽喳喳地收拾好行李朝着入关口走去。


正如西撒哈拉没什么人出关一样,这边也没什么人入关,两边边检站都更像是坚实的军事要塞,所以同样的,这边也没有专门的边检人员。

他们被带到值班长官的办公室里,负责审核他们文件的是一位看起来40岁左右的阿拉伯人,穿一身绿色军装,坐在办公桌后面。他的英语不怎么好,态度也不怎么好,让他们填了很多表,又要一一盘查,折腾老半天,还要单独问话,弄得大家都有点火气。


特别是问到奥古拉斯的时候,可能他退伍军人的身份比较特殊,所以用时格外漫长。

他们几人被要求等在门外,黄土铸造的建筑物,又简陋又肮脏,整个过道内密不透风,明明是在三楼,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如同地下室般的霉味,任谁在这呆久了都不会心情太好。


尼尔挠了挠自己一头乱蓬蓬的卷发,忍不住抱怨:“为什么我总觉得这长官很不待见我们似的?”

照理说他们作为志愿军,应该是被爱戴尊敬的对象,毕竟谁也没有义务非要来这儿奉献生命,可是他们来了。不管他们的到来最终能不能帮助毛塔,至少这样的行为都是正义且勇敢的,对于这样的人,谁又会充满敌意呢?


“也许他只是性格比较严格罢了。”苏小爱想了想,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得往着好的方向去考量。

“也许,”他站在一旁,难得地开了口:“因为他是毛塔人。”

“哦?”苏小爱和尼尔都好奇地转过头来看向他。

“……”他原本只是随口一句,并没想要解释太多,却不料两人都目光灼灼地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这反而弄得他有些不知所措了,兴许是他平时很少发表看法,话又不多,大部分时间都沉默着,突然开口,才会让人如此期待吧。


“因为20多年前,毛塔战乱的开始,便是由外来人引起的……”他叹了口气,最后还是缓缓讲解起来,可是才刚开了个头,却突然感觉房屋一阵晃动。

地震?怎么可能?这可是西非,他脑子飞快地转动着,多次战斗造就的直觉,使他迅速地判断出,是敌人!


“趴下!”说着他一把拽了身边的苏小爱扑倒在地上,刚落地,便听见轰的一声,一枚导弹不知道炸在了建筑物的哪儿,整个楼房剧烈颤抖起来,然后很快地,天花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开,碎石和灰尘全部砸在他们身上。

紧接着又是机关枪扫射的哒哒哒哒哒声,再被尖叫声盖过,他把苏小爱护在身下,抬手炸烂一块落下的石板。


“现在要怎么办?”尼尔反应慢了些,像是受了点小伤,捂着肚子趴在一旁问他。

“想办法出去!”他们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也无法判断接下来会有什么危险,但如果一直被困在这里,等到房屋塌陷,他们会更加被动:“你的个性是瞬移,能把我们带出去吗?如果不行……”

“可以,我可以带人!”尼尔打断他。

“那你还在等什么?”

“可是奥古拉斯和雷欧……”

“管不了那么多了!”奥古拉斯就在他们身旁的房间里,但现在哪怕只有3步路的距离对他们来说都是寸步难行,更别提去楼下上厕所的雷欧了:“先把我们带出去!”

他刚刚说完,轰的一声,又一枚导弹不知道炸在了哪儿,他感受到热量在扩散,房屋像塌方一样瞬间分崩瓦解:“现在!”


尼尔没再犹豫,一把抓住他和苏小爱的手发动了个性,周围的世界变成了类似万花筒一般的空间,透着五彩缤纷的光,扭曲旋转然后迅速向后退去。整个过程只有1、2秒的时间,当一切恢复正常后,他们就已经不在之前的过道上了。

这种宛如时空穿梭般的体验却让人并没多少好感,他过硬的身体素质都扛不住一阵头晕目眩,更别提没有个性的苏小爱了。

女孩子跌坐在地上,难受得干呕了好几下:“怎么回事?我们现在是在哪儿?”

“我也不知道。”尼尔摇头:“我随便选了个地方,好像是有敌袭?”


两人就这样大大咧咧地交谈起来,毫无警惕性的样子,完全不像有任何战斗经验,他皱了皱眉,立刻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现在只能靠他了。

他迅速地打量起四周的环境,然后一一检查排除危险,这里像是一个堆放杂物的小仓库,没有人,四周昏暗,唯有斜上角的天窗,透进一方正午的阳光来,照亮空气里细碎的浮尘。

门开着,应该是他们刚才进来时打开的,门外还能隐约听见枪林弹雨的炮火声和厮杀声,外面很荒凉,这地方离得远,一个破仓库也没有任何重要性,应该很安全:“你们呆在这里,”他检查结束后终于放下心来:“我出去看……”可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苏小爱一声尖叫:“怎么了!?”


“尼,尼尔……”女孩子还坐在地上,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向尼尔,他也朝着尼尔看去。

尼尔同样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低下了头,他的灰色衬衫被血染成了一片暗红色,胃部那儿还在源源不断地渗出鲜血,一点一点地舒展开,像一朵正在缓缓绽放且夺人性命的花。

尼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胃部,摊开掌心一片血红,他其实早就已经满头大汗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病态,但他却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像是根本没意识到自己中弹了似的。


“快躺下!!”苏小爱着急地从地上爬起来向着尼尔跑去:“别乱动,躺下来!”

“我要做些什么?”他一把关上门,也迅速赶至尼尔身边,在苏小爱的指挥下把尼尔抬到光线最好的地方放平。

“过来帮我搭把手!”苏小爱一边说着,一边取下背上的包翻出急救箱,用剪子剪开尼尔的衣服,开始手忙脚乱地处理起伤口:“压住他!”

他帮着苏小爱压住尼尔,尼尔痛得死命挣扎想要蜷成一团,嘴里有血呕出,苏小爱立刻命令道:“把他的头抬高保证呼吸!”


他照做,这方面他什么也不懂,只能在旁边提供最微薄的帮助,慢慢地,尼尔却越发虚脱,意识也渐渐模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小爱急得满头大汗:“不行,虽然只是流弹,动能性较弱没有造成空腔,但是胃部伤了,消化道穿孔,得立刻清理胃酸,”女孩子自顾自地摇起头来,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背部没有弹口,子弹滞留了,这种盲管伤没法处理伤口……必须得取弹,他已经会失血过多,得立刻做手术,手术……”


“那就做手术!”他打断苏小爱的自言自语:“告诉我你需要些什么?”

“不行……”苏小爱还是摇头,上一秒还在强忍的泪水这一秒终于夺眶而出:“不行的,没有手术工具,没有可匹配的血型,还有冲洗用的生理盐水,还要消毒,我连麻药都没有,我们,我们做不了手术,没有这个条件,我救不了他,我……”

“别特马废话了!”他有了些火气,一把抓住苏小爱的衣领把她提起来:“至少做点什么!”

女孩子颓然地垂下眼,还是摇头:“你不知道的,他现在这样我已经没办法了,我真的救不了他,我……你不懂的,你不懂……”


“我的确不懂,”他松了手,苏小爱再一次跌坐回地上:“我不是医生,我当然不懂,”他说话的声音冰冷得像坚硬的钢铁,不容置疑:“但你是医生!”

“……”女孩子抬起头来看向他,一张漂亮的脸此时却苍白又憔悴,眼里盈着泪水满满都是不甘与委屈。


他不想说教,但他实在讨厌那样的眼神:“如果你口中的‘想要帮助更多需要的人’只是这种程度而已,那还是算了吧,光是口头上说说在哪儿都可以。”

他的确不懂医术,就像他的确不懂没有个性是怎样的感觉一样,他知道女孩子说救不了,一定是有自己的判断,他也知道以他们这样的条件,很可能做什么都是无用功,但是:“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你要是什么都不愿意做,那我们就看着他死吧。”


苏小爱听完后默默地垂下了头不再反驳,她呆呆地望着尼尔出神,像是在思索。尼尔已经休克,再过一会儿,他就会慢慢死去。

“至少做点什么,就算没有用,难道真的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看着他去死吗?”

终于,苏小爱动了起来,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只见她用手术刀划开自己的手指,然后把受伤的指头按在尼尔的伤口上,尼尔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缓慢愈合,胃里的子弹被肌理推出来滚落在地上,哐当一声。


流血止住了,尼尔的表情也渐渐舒展,呼吸平和起来。他看在眼里,略有惊讶却什么也没说,女孩子收回手,还是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留在这儿照顾尼尔吧,”他见已经没事了,便不准备再多逗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我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等等!”苏小爱却叫住他。

“不用担心,这里应该很安全……”

“我不是说这个!”苏小爱抬起头来:“你难道不好奇我刚刚做了什么吗?”


他并不准备过多地纠结这个问题,所以他的手还按在门把上,也没有回身:“你的个性,很厉害。”他只是陈述事实,可女孩子听起来却不尽如此。

苏小爱的声音有些哽咽,她解释道:“我不是故意骗你们的,我只是,我……”说着说着,她说不下去了,豆大的眼泪再一次落下来:“我骗了你们……对不起。”


他站在门边,忍不住叹了口气,他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因为他觉得这没有什么好纠结的。但他还是把按在门把上的手放了下来,转过了身:“你有自己的理由,也有随意使用自己个性的权利,不用跟任何人说对不起。”

苏小爱抽泣着,摇着头,她絮絮叨叨地开始诉说自己的故事,他便一声不吭地听着,他知道女孩子只是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并不一定是需要他说些什么。


苏小爱的个性是操控细胞,她可以通过血液之间的接触帮人愈合伤口再造器官甚至是起死回生。

从个性分化的那一刻开始,她便被誉为拥有神赐能力的幸运儿,唯一的代价是她每次使用个性后都会根据操控的程度缩小年龄。她得很小心能力使用的分寸,如果超过了承受范围,就有可能会搭上自己性命,但如果使用得当,她将拥有无限的生命和亿万财富。


无数人捧着黄金慕名而来,低声下气地求她续命,她是世界的宠儿,天之骄子,她原本只是生在普通的医学世家,整个家族却因为她的诞生飞黄腾达,人们嫉妒她,讨好她,羡慕她。

可她不想这样,她是医生,不是笼中鸟、不是金丝雀。她比任何人都聪明,比任何人都努力,她16岁就大学毕业,18岁拿到医学硕士学位,20岁时成了最年轻的女博士,她会十几个国家的语言,拥有丰富的知识,可是人们总是在她行医的时候问她,你为什么不使用个性?


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们,她的个性是有限的,只有知识是无限的,却没有人认可她。她的所有病人都对她说:苏医生,你用个性帮我治了吧,钱不是问题。

但她不可能用个性救治每一个人,她拒绝,于是便是铺天盖地的谩骂,所有人都觉得她是神经病,有这么厉害的个性却不愿意使用,甚至有人骂她冷血无情见死不救:“其实我只是知道,这样的事情,一旦心软就会没完没了,我发过誓再也不使用个性,我想靠自己的能力去救人,救很多人。”


苏小爱絮絮叨叨地讲完了,也不哭了,人却始终无精打采的样子:“对不起,让你听我说了这么久。”

“嗯。”他很直白地点了点头,一点也不客气:“如果说完了,我就出去了。”

他的反应实在是冷淡又无情,可女孩子却忍不住笑了:“爆豪君真是温柔呢,谢谢。”


他无法去评判苏小爱的选择是对是错,也不想冠冕堂皇地说大话。事不关己的时候人们总是喜欢高高挂起:你是对的,你没有错。可是当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呢?当自己需要她救助性命却遭到拒绝的时候,真的还会觉得这样的选择是正确的吗?

他不知道,所以他不愿意故作认同,苏小爱应该也听多了大道理见够了虚情假意,所以不支持不否定,什么都不说,对她来说才是最大的体谅。

女孩子如此聪慧,当然懂了他的好意,他便也不做作地点了点头,表示接受感谢:“我出去啦,你们呆在这里应该很安全,如果有危险,你就把尼尔弄醒,他的个性在逃命上很有用。”

“好。”


他拉开仓库的门,吱嘎一声,屋外的阳光像一束束金色的线,伴随着战火声扑面而来。

“那个……”苏小爱却又一次叫住他。

“还有什么事?”他有些疑惑,回头不解地看向苏小爱。

女孩子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两声,开口道:“能请你帮我保密吗,关于我的个性……”

“谁那么无聊到处去说?”他不耐烦地皱起了眉:“我不会说的。”

“抱,抱歉,”女孩子为自己的多此一举和固执感到尴尬:“你一定觉得我很烦吧,说了那么多大话,却什么也做不到。明明发过誓,又还是用个性救了尼尔,明明没有靠医术救人,居然还是不想使用个性,我到底想证明什么啊……”

她又一次垂下了头,再没了来之前意气风发的样子,他想起在那个燃烧着篝火的小沙丘上,女孩子不好意思却又那么地坚定地说过:我想要证明自己,想要帮助更多需要的人……


他叹了口气,终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我不懂医术,也不懂什么个性和知识的区别,我不是医生。在我看来,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个性也好医术也好,只要能救人,那就是好医生。”

苏小爱听后,愣愣地抬起了头,她看向他,他站在门缝间的漏光里,微侧着身,用手指了指躺在地上尼尔,冲着她露出了一个微笑:“你救了他,他会感谢你的。”

 

 

 

*这种巨大的工程,只有个性时代才有可能完成,所以现实中是不存在的,可别当真_(:з」∠)_毕竟我们是写小说,免不了很多杜撰的情节,之后文里出现的虚假描写我不会再一一解说了,但是真实的东西我会继续在文后备注,如下↓。

 

*乌吉亚是毛里塔尼亚的货币,10W乌吉亚相当于1800人民币,3000迪拉姆相当于2105.7065人民币。毛塔的物价其实非常低,住一晚宾馆大概也就2、3000乌吉亚的样子,相当于4、50人民币,要价上万乌吉亚,也就是人民币上百对于那边的人来说就是非常高的消费了,10W乌吉亚可以说是狮子大开口。

 

*1979年毛塔放弃与摩洛哥争夺西撒的主权后,摩洛哥人便在毛塔和西撒哈拉的边境间埋了大量的地雷和陷阱,其目的是为了防止毛塔再染指西撒的资源。总共4、5公里,被称为危险区域,不过两地之间后来还是有了车辆往来,人走多了就成了路,只要不迷路是不会踩到地雷的。至于那些汽车的残骸,应该是最早一批开路人留下的,是真实存在的哦,很酷。

 

*这里是西非,所以日晕不下雨,我只是想写带光圈的太阳而已,觉得好看╭(╯^╰)╮

 

关于苏小爱的描写,医学我是白痴,有做过一定考究,但是实在这方面知识欠缺,我就不XJB做什么注解了,大家有看不懂或者好奇的地方可以自己去问问神奇的度娘,我怕误人子弟ORZ。

欢迎学医的太太们给我意见或者捉虫,十分感谢ash的意见!土下座。

以及这一章的flag。。。。感觉要到第4个part才能回收了,T-T,我真的很害怕我根本写不到那儿去_(:з」∠)_

【轰爆】谁的Omega?(八)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

也不要问我为什么流浪,流浪远方,流浪~~~~~~~~~


呃,好吧是我,不靠谱的咸鱼ORZ,我被你们闻子太太拿鞭子抽打着滚回来更新了。。。谁的O最近进入了一个不太激情的阶段,我建议你们屯着看,应该还有一半不到的样子能完结吧,大概吧_(:з」∠)_



爆豪刚洗漱完毕从房间里出来就闻到一股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他愣了愣,抬头向厨房看去,便见轰正背对着他在那儿煎鸡蛋。

围着一条粉红色小碎花还带蕾丝边的围裙,拿着锅铲在煎锅里戳来戳去,动作笨拙却又认真。

那画面实在太美,谁也想不到年度最帅英雄榜上的no1轰焦冻会有如此“居家”的一面,爆豪看得有些走神,然后他忍不住笑了。

 

轰听见动静,侧过头来,爆豪便连忙板起脸咳嗽了一声:“做早饭啊?”

轰点点头,爆豪简直想咬掉自己舌头,什么鬼“做早饭啊?”有眼睛不会看嘛,这太过刻意的没话找话让他显得拘谨又尴尬,憋得脸都快红了,他赶紧补充了一句:“你行嘛!?”

轰苦恼地摇头道:“不太行,焦了。”

“……”也太诚实了吧,爆豪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想了想,问道:“那我来?”

“哦。”轰又点点头,让到了一边。

“……”好歹挣扎一下啊!

爆豪总觉得自己被算计了,有些气鼓鼓地走上去接过了锅铲,轰站在一旁守着他:“碍事!一边坐着去。”被爆豪随手一指,轰便乖乖绕到了吧台的另一边正经端坐着等待投喂了。

 

这感觉真好,轰望着爆豪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想着。

他的公寓并不大,也不奢华,两室一厅带个小阳台,除了这片区域寸土寸金的房价以外,十分普通。风格是欧式的,他买的精装房,乍看之下还算温馨,只是除了他自己之外没人知道,这间公寓买了到现在,从家具装潢到摆饰,都原封不动从没换过,他太忙了。

生活总是在不停磨灭人的坚持和信仰,哪怕他那么喜欢和式,却也慢慢习惯了现在的样子,对他而言这里只是工作后休息睡觉的地方,远远还称不上家。

 

他想起好多年前,姐姐嫁给了一个职业摄影师,那男人世界各地的奔走,姐姐便跟着他餐风露宿。两人住过热带雨林,住过雪山峰顶,为了一张照片可以在荒无人烟的地方一呆便是好几个月。轰为此颇有微词,他心疼姐姐居无定所,没有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可是姐姐却告诉他,有那个人在,四海皆是他们的家,她很幸福。

 

轰想,是不是就是现在这样的感觉呢,如果有爆豪在,那这便是一个温馨的家。

“你搬过来住吧?”他突然开了口。

“啊?!”正在关火起锅的爆豪吓得手一抖,差点没把盘子摔在地上。

 

轰沉吟了一下,觉得自己这样有些唐突,可既然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就万万没有收回的道理:“反正要临时标记,你搬过来,这样更方便,而且你现在发情期不稳定,呆在我身边也好应付之前那样的突发状况。我可以把书房给你腾出来睡,或者你也可以跟我一起睡,其实跟我一起睡更好,毕竟……”

轰正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说着,突然电话响了,他皱了皱眉,还想继续说下去,铃声却锲而不舍地在卧室里响着:“抱歉,我接个电话。”

最终他还是决定起身去卧室把电话先接了。

 

椅子被推开的吱嘎声,响在爆豪耳朵里,谢天谢地那家伙接电话去了,爆豪的脸已经红得快要烧起来,他背对着轰机械地收拾着灶台,心跳得像打鼓似的,生怕被轰发现他的紧张。

那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什么搬过来一起住!什么一起睡更好!

爆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起睡?”他小声嘀咕,脸越来越红。

 

两人的第一次是因为发情期,也就算了,第二次是那样的状况,也不谈了,这之后一起睡?!那他们到底算什么关系?那家伙不会是忘了他是个Omega吧?

他们一个Alpha一个Omega,每天晚上睡在一张床上……

爆豪不敢再想下去,他总觉得轰焦冻这话的深意是在向他表白,可是这些年他一次次会错意,一次次自作多情,他真的怕了,太可怕了。

 

他努力平复自己,思考着一会儿轰回来后该怎么回答,却听见卧室里轰冷冰冰的一句:我和他不是那样的关系。

 

电话是安德瓦打来的,老爷子很激动:“焦冻哦!!听说你昨天从木偶的婚宴上带走了一个Omega,是不是真的!”

轰看见来电显示的时候就有些不想接,但又怕有重要的事,结果接起来便听到来自混蛋老爸的八卦问候,可以说是十分不高兴了,语气也臭臭的:“关你什么事?”

他这样的回答对于安德瓦而言无疑于默认了,于是老爷子更加激动:“那个人是谁?你们认识多久了?”

“都说了不关你的事!”轰不爽极了,这电话打来的时机本就不好,还要被八卦:“没事我就挂了!”

 

说着他已经准备挂电话了,安德瓦却也不恼,这几年他退居幕后,脾气愈发的好,没了年轻时的霸道固执,反而多了种知天命后的随和淡然:“有空的话就把那人带回家里坐坐,先见过家长才好把关系定下来。”

安德瓦本是一片好意,可听在轰的耳朵里却不尽如此,他有些冷冰冰地说:“我和他不是那样的关系。”

 

这倒是出乎安德瓦预料,老爷子有些疑惑地问道:“那可是个Omega?”

果然,轰在心里冷哼,语气愈发冰冷:“是个Omega又怎么样?”

“这不就对了?”安德瓦其实早就不在乎所谓的个性婚姻,对他来说只要能抱上孙子就行,所以他十分笃定地说:“你这么抵触Omega,却愿意和这个Omega接触,你难道不喜欢他?”

“……”一句话,怼得轰有些哑口无言。

“焦冻哦……”老爷子心情愉悦,正准备苦口婆心。

“我挂了!”就被轰掐掉了电话。

 

轰从卧室里出来,便见爆豪已经坐在吧台上吃起了自己的早餐,他走过去拉开旁边的凳子坐下,想了想,还是继续起刚才的话题:“爆豪,关于搬过来的事……”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爆豪打断:“先吃饭。”

轰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爆豪的表情,看不出什么端倪,最终他哦了一声,也低下头开始吃饭。

 

爆豪做的鸡蛋卷十分可口,轰却吃得有些食不知味,他总觉得气氛变了,两人埋着头都不说话,空气里再没了之前温馨的味道,反而僵硬得让人无所适从。

是因为他太过唐突的邀请吗?轰默默反省自己,他以为自己已经找了最好的理由,需要临时标记,所以住在一起更好,反正都要临时标记,不如睡在一起。

 

他打着冠冕堂皇的旗号,但实际上和临时标记没有任何关系,和所有的借口都没有关系,他只是想和他住在一起而已。

想每天醒来就能看到他,想拥着他入眠,想在夜里偷偷地亲吻他,那样的心情那样的喜欢,几欲宣之于口,他再也忍不住了。

 

“爆豪,”轰放下筷子,看着爆豪斟酌了一会儿,十分认真地说:“其实我不是因为Omega身体需要的原因才想帮你临时标记,我也不是因为需要临时标记才想叫你搬过来,其实这和你是不是Omega,需不需要临时标记都没有一点关系,我只是……”

“闭嘴!”爆豪的声音在颤抖,他努力克制自己,让自己看起来冷淡又平静:“我不想听。”

他打断了轰,唯独今天早上,他不想听。

 

“……哦,”轰默默垂下头来,他大概也料到了,只是这样被当面拒绝还是让他觉得难受:“抱歉。”他重新转回身吃起自己的早餐,更加食不知味。

两人都没再说话,爆豪心里也不好受,难受极了,从天上到地下,摔得太痛了,原本他还在欢欢喜喜地思考该怎么回答轰的邀请,可是安德瓦的电话却像当年体育祭永远见不到的火焰一样,他知道那是烧在轰心里的执念。

“我和他不是那样的关系。”“是个Omega又怎么样?”

 

他瞬间便猜到了电话的内容(……),昨天他们两从婚宴离开,在场那么多记者,今天早上起来,肯定已经天下皆知:轰焦冻带走了一个Omega。

安德瓦打电话来问了,他又要像以前那样,一遍一遍地跟他重复他不想和Omega在一起的决心,爆豪不想听,唯独这个早晨他不想听,不想破坏这样的气氛,可是已经被破坏了不是嘛,他叹了口气,算了。

 

爆豪放下筷子:“我不吃了,该去上班了。”

轰赶紧跟着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爆豪换好鞋,心里想着还好他的鞋还在:“打个车就走了。”

“楼下不好打车!”这是真话,可轰这间公寓寸土寸金,就是地理位置好,修在最繁华的地段,楼下不好打车,多走几步遍地都是出租车。

爆豪没理他,也不知道是听出了他的谎言还是怎么,只是自顾自地向着电梯间走去。

轰跟在后面赶紧给自家司机发短信,得知对方已经在楼下了,才安下心来。

 

两人一起走进电梯,各怀心事,各自沉默。

轰反省自己,来日方长,没关系的,下次不要再这么唐突了。爆豪也更加坚定了自己不要轻易期待的认知,他告诉自己,没关系的,来日方长。

两人一起从电梯里出来,都还没从各自郁闷的心情里回过神,便见前方一片黑压压的记者……

 

保安们把人拦在电梯间外不让进,整个大厅里闹咋咋的,时不时有人跳起来探头探脑,一个眼尖的记者突然看到了轰那半白半红的标志性头发,于是群情振奋,再也压制不住。

记者们一窝蜂地推开保安冲过来,凑到轰的身边。

“英雄焦冻!请问你昨天带走的Omega是谁?”

“请问你和那个Omega是什么关系?”

“据说那个Omega正在发情,你们之后都做了什么?”

“请问那个Omega为什么会出现在木偶的婚宴上?他是英雄吗?还是相关人士?”

“请问你们认识多久了?”

“请问你们是恋人嘛?什么时候会公开关系?会结婚嘛?”

“请问……”

 

此起彼伏的问话声,吓得爆豪一个激灵,他现在出现在轰身边太诡异了,大早上的,他又不住这儿,而且只要这群记者走点心,便不难调查出昨晚轰离开后是直接回了家,带着那个“神秘的Omega”一起……

爆豪出了一身冷汗,他感觉自己分分钟就要掉马了,幸好这群人还没注意到他,他心生侥,正想转身躲进电梯里,便听见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句:“咦?爆杀王?”



【轰爆】英雄-part1(六)

PART1-DONG


 

“这算什么?我绝对无法认同!”绿谷说着,一拳砸在了身侧的墙上,剥落的砖瓦,溅起一地水花。

他转过头看了看,发现这还是爆豪家的地界,于是出声提醒:“绿谷。”

“抱歉。”绿谷收回手,大雨避过伞,淋湿了他的半边肩膀,他低着头沉默了一会,才又一次说道:“我没法认同,真的。”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不置可否。

 

“轰君,我们去把他找回来吧!”

“上哪儿去找?”

“这……总会有一些蛛丝马迹的不是吗?只要我们根据他最近的行径查起,他去过的地方,买过的东西,最好是能说服小胜父母,这样就可以拿到他的私人物品,要是能打开他的电脑的话,还能找到他查阅过的资料,还有……”

“算了吧。”他出声打断他:“有什么意义?”

“怎么能叫做没有意义?”绿谷不满他的说法,眼神锐利地瞪了过来。

 

他盯着灰蒙蒙的天空发起来了呆:“找到他,他也不会回来的。”

“可是这不就是在逃避吗?这样太不像小胜了!”

“那也是他的事。”

他盯着天边的一朵云看了很久,仿佛已经把爆豪的问题丢到了脑后,绿谷打量了他好半天,才再一次开口说道:“难道你不想把他找回来吗?”

“比起想不想把他找回来,我觉得更重要的,是他自己想不想回来吧。”他终于收回了视线,转过头来看向绿谷,雨好像下得更大了。

 

绿头发的青年没再出声反驳,只是眼神中流露出了不可置信的味道,他们谁也无法说服谁,都是固执的人,认识这么多年了,每当意见不合的时候都会发生冲突,唯一的解决办法便是大家一起闭口不言。

 

雨是真的下得更大了,他们一起沉默着走在返回学校的路上,他听着水珠拍打伞面的噼啪声,天黑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夜幕降临,其实他也不懂为什么自己可以这么淡定,就好像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定了一般,比起无法接受,反而一身轻松。

毕竟他早有预感。

 

这些年里爆豪变了太多,他每一天每一天的愈发沉默,就好像一座沉睡的火山随时在等待着爆发。他没有就这个话题问过他,他不想打扰他,言语总是空洞的,如果无法伴随自身行动的话,说什么都没用。他自己都还在追赶绿谷的道路上努力着,又怎么好意思大言不惭地对他说放宽心?

安慰不过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怜悯罢了,他连胜利者都还不是。

所以他什么也没说,他想爆豪也并不需要。

 

他只是有些后悔,两人的最后一次见面,竟然是如此令人不愉快的争吵,他要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呢?他忍不住这么想到。

 

前方突然发出了刺耳的尖叫,他皱着眉头看去,一堆人正围在一所学校的大门前,吵吵嚷嚷地不知道在议论些什么,他与绿谷对视一眼:“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是英雄木偶和英雄焦冻!”

“太好了终于有英雄来了!”

“你们快救救孩子们吧”

“再不救就来不及了!”

……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你一言我一语,听得他们简直云里雾里:“大家不要激动,慢慢说,怎么回事?”

他皱起眉来:“有巡逻警员在吗?”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正有一位穿着制服的警员在拨开人群向他们走来。

 

年轻的警员虽然打着伞,可全身都湿淋淋的,走到他们面前的时候连帽子也被挤歪了,看起来极其狼狈。他用手正了正,然后冲他们敬了一个礼:“我是负责这片区域的巡逻警员藤泽,隶属于西区英雄调配部,编号8018……”

他不耐烦地打断他:“先说说情况。”

 

小警员听他的语气,顿了一下,立刻收住话头从口袋里翻出一个本子汇报起来:“大约一个半小时前,一名女性敌人突然出现,挟持了这所幼儿园3年C班的17位小朋友。目前学校内其余人员已经全部安全撤离,敌人的个性尚且不明,已向总部汇报过这里的情况,还未收到任何身份确认通知。”小警员说着翻过一页:“半个小时前敌人放话,接下来每过一小时便会杀掉一名人质,提出的要求是,让英雄钢羽亲自前来,与她当面对峙。”

 

“英雄钢羽?学校爆炸事件受伤的那个?”他转过头看向绿谷,寻求意见。

在对英雄信息的收集上,这方面绿谷是专家,果不其然绿谷没有让他失望。

“对,拥有一双钢化翅膀的英雄,半个多月前轰动一时的幼儿园爆炸事件,便是他凭借一己之力救出了不少小朋友。最后楼房坍塌的时候他没能及时撤离,身受重伤,现在都还躺在医院里。”

 

他点点头:“这起事件很有名,我也有所耳闻,没记错的话,就是这片区域发生的事?”

“同一所学校,不出意外就是3年C班。”

他沉思了一会儿:“看起来是寻仇。”

“嗯,趁着英雄钢羽行动不便,与其对峙,敌人的目的恐怕与这群小朋友没有多大关系,也可能……”

绿谷的话还没说完,人群中又是一阵尖叫,两人向着校内看去,4楼的某一扇窗户外,一名小朋友正被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吊在那儿,死命地摇晃着,宛如示威般。

 

“妈呀!”

“这样也太危险了!”

“你们快想想办法!”

人群骚动起来,尖叫声与谴责声此起彼伏。

大雨滂沱,天色灰得发黑,明明距离不远,可整座教学楼却像藏身在迷雾中,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模糊感。

 

“离敌人放话,已经过去了43分钟!”小警员看了眼手表向他们汇报:“还有不到20分钟了!”

“为什么过去这么久,英雄调配部却一点反应也没有?”他语气有些不善:“就算不能通知英雄钢羽,也早该通告给各大事务所,一个半小时前就发生的事,至今还没有任何擅长救援的英雄到场?连敌人的情报也完全处于未知状态,你们调配部都是干什么吃的……”

“轰君!”绿谷打断他,冲他摇了摇头:“你冷静点。”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此时的情绪是多么的毛躁:“抱歉。”他垂下眼,向那名被他乱发脾气的小警员鞠了个躬。

“不不,确实是我们这边处理不当,”小警员受宠若惊地摆动了两下双手,解释道:“其实一小时前我就已经向总部汇报过了,不知道是为什么,至今也没收到任何反馈。”他拿出巡逻警员特有的设备展示给他们看:“半小时前我又再次通报过,还是什么也没有。”

 

“不能再等下去了!”绿谷拍案。

“嗯。”他点头表示赞同:“藤泽警员,目前敌人的视野掌控情况你们知道多少?”

小警员把伞靠在肩上,翻查起笔记:“校内一共13个摄像头,除了3年C班过道外的这个遭到了破坏,其余全部完好无损,我们已经接手了监控画面,现在唯一不清楚的是,这些摄像头是否也在敌人的掌控中。”

 

“如果不能加以利用,敌人没道理把这些会暴露自己行踪的东西留下来,我们不能轻易冒险。”

“毕竟敌人手上拥有人质,”绿谷打量着教学楼思索起来:“既然不知道这些摄像头是不是在敌人的控制中,那我们便避开它们,不从正面走,从侧翼的窗户进去。”他用手点了点藤泽警员笔记本上的建筑图:“4楼这间教室的窗户是开着的,我们从这儿爬上去……”

 

两人商量完计划,便开始行动起来,他们绕至大楼侧翼,凭着个性攀至4楼,他从窗户进去,从正面攻击吸引敌人的注意力,绿谷会在三年C班的屋顶上待命,随时等待着跳下来救出那名被吊在外面已经失去了意识的小孩。

 

过道上没开灯,阴雨天气,明明还不到中午,室内却黑得仿佛5、6点钟的傍晚。他小心翼翼地避开被发现的可能性,慢慢靠近3年C班。教室的门虚掩着,十几个小孩被黑色的绳索绑着缩在一起,有的孩子在低声地哭,有的孩子在微微发抖,却始终没人敢出声叫唤。

 

一个长头发的女人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他,她的头发一直垂至地上,盘卧在整个教室里。

他这才发现,原来这整间教室都被她黑色的发丝所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头发卷在一起,铺在地上、攀在墙上、甚至吊在天花板上……

它们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细微地蠕动着,黑压压一片,让他感到一阵恶心。

 

突然,一撮黑色的发丝从门缝里探出来,直扑他的面门,他被惊出一身冷汗,立刻发动个性冻住它,再俯下身,双手按在地上。冰霜顺着他手的位置一直向着屋内蔓延,盖住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头发,冻住女人的双脚:“绿谷!趁现在!”

 

哐的一声巨响,绿谷从屋顶跃下,他一手搂过被吊在外面的小孩,一手抓住窗框顶端以此为支点荡进室内,顺势利用惯性朝着女人踢去。

女人被他冻着脚,照理来说应该无法动弹,绿谷发动着ofa的力量,这一踢非同小可,事情应该就此圆满解决。

 

可是突然之间,暴起的黑色头发刺破他的冰层,卷住绿谷的脚踝一拉一甩,不仅阻止了绿谷的攻击,还把发动着ofa力量下的绿谷轻易扔了出去。

嘭的一声,绿谷的背部撞在教室前的黑板上,直接砸穿了墙壁,喷出一口鲜血。被他护在怀里的小孩从他手中脱落,滑至地上。

 

“绿谷!”他刚想上前,步子还未迈得出去,便见铺天盖地的黑色发丝向他涌来。

他发动起火的个性想要对其进行烧毁,结果这些发丝却宛如钢筋一般,根本无所畏惧。他只能筑起冰墙阻挡,发丝砸在他的冰上,摧枯拉朽地破冰而过击中他的胸口把他撞飞出去。

 

“唔!”他也不知道自己被击飞了多远,只觉得一时之间,天旋地转,脑内一片空白,耳中全是翁翁的鸣响。

打不过!心里浮现出清晰的认知。

 

仅仅是被这样击中,他便已经有些站不起来,力量的差距太大了,前所未有的压制感,让他浑身发寒。

十个绿谷和他加起来,都不一定打得过!该怎么办!?

【轰爆】谁的Omega?(七)

我真是怪不好意思 _(:3」∠)_
其实我只是最近太忙了,刚好被基友打击到,就想顺便断个更。没想到今天登录上来收到这么多留言,真的十分感动。本来预计是要断更到1月中,现在只能含泪挤掉休息时间前来更新了。orz
说好的甜甜的abo7,不甜不要钱。


《谁的Omega?》


爆豪在陌生的房间里醒来,窗外清晨的阳光照着他的侧脸,有些刺眼。他迷糊地用手挡了挡,看见自己手腕上乌红的勒痕,才想起昨晚发生的事。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腰部又酸又痛,昨晚他被轰焦冻压着在车里做完后,又被轰用窗帘裹着抱回家按在沙发上做,两人相拥着挪进卧室,滚倒在床上,再之后……

再之后的事他就有些记不得了,他努力地回想,昨晚的画面便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一帧一帧晃过,轰是如何抚过他的身体进入他,他又是怎样的缠着轰想要更多,怎样放浪地叫唤……
“艹!”他用手捂住涨得通红的脸,懊恼地垂下了头:“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越想越是觉得羞耻,一夜过去,才好像终于找回了理智。他打量了一下四周,幸好轰焦冻不在,他现在真是着实不想面对他。爆豪有生以来第一次生出了逃跑的念头,他一边想着一边掀开被子下床,却发现自己全身赤圌裸……
好吧,昨夜轰把他的西装外套到内圌裤,全给撕了个干净……

“……”爆豪有些绝望,这还走得了个屁,总不至于裸奔吧?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身体瞪眼,一身斑驳的痕迹,大大小小的乌紫吻痕,掐痕,指印,色情得一塌糊涂……他要就这样出去裸奔?不出一小时,就算他捂着脸,社会版头条也绝对非他莫属。

正在这时,轰推门进来了。
他本以为爆豪还在睡觉,却没想到一开门便看见爆豪赤身裸圌体的站在床边审视自己的身体。他呆了呆,爆豪转过头来看向他,两人视线对上,均是一愣。

爆豪的身体精瘦紧实,皮肤细腻白皙,完美继承了Omega的优良血统,不仅一点瑕疵都找不到,还手感极好。
轰咽了口口水,忍不住在天光下打量起爆豪一身斑驳的痕迹。

脖子那儿有块乌红的吻痕,锁骨上是他留下的牙印,乳圌首被他捏得略有些红肿,腰上能清晰看见他五个指头掐出的指印,然后是大圌腿圌根部……那里被他细细地吻过,昨夜他埋头亲吻那里的时候,爆豪曾发出过极为好听的尖叫。

想着想着,轰脸红起来,正欲开口说点什么缓解尴尬,却被一个枕头正中面门。
“唔。”他把脸上的枕头扒下来抱进怀里。
爆豪已经迅速钻进了被窝,气急败坏地吼他:“你脸红个屁啊!!恶心死了!不准脸红!”
“抱歉。”轰把大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爆豪,耳尖还红红的。
爆豪被这气氛渲染得也快憋不住了,只得怒吼:“看什么看!!还不去给我找身衣服!你难道想我出去裸奔吗!”
“哦!”轰当然不想爆豪出去裸奔,他不想再让任何人看见爆豪漂亮的身体,听见他这么说便立刻抱着枕头乖乖地出去找衣服了。

轰这一走,爆豪再也憋不住,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快要被热熟了。
“艹!老子干嘛要脸红!!脸红个什么劲儿!”他气得不行,可是被子里全是轰焦冻的味道,整个房间里都是轰焦冻的味道,甚至连他身上也是轰焦冻的味道:“啊!!烦死了!!”
他恨不得把天花板炸个窟窿出来埋了自己,心脏跳得简直不受控制,这还能不能好了?

他气呼呼地咬了咬轰的被子,他干嘛那么喜欢他?不就是长得帅了点,身材好了点,有钱了点,个性厉害了点,能力强了点……
爆豪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人谁都会喜欢。可是轰焦冻身上也一堆坏毛病啊,他愤愤然地想,脾气又臭又倔,还脑回路清奇,呆起来简直让人想要打死他……
好吧,爆豪投降了,他发现自己连轰这些坏毛病也全部都喜欢,活该他无药可医。

轰在衣柜里翻翻找找,终于抱了一大堆衣服回来。
他和爆豪在体型上还是有着不小的差异,所以只能把自己觉得爆豪能穿的衣服都给带来。像小山包一样的衣裤被他放下堆砌在床尾,可他却没有出去的打算。爆豪坐在床上,两人诡异地互相对望着,都不说话。

爆豪努力瞪轰,轰却就是懂不起,像根木头似的伫在那儿一动不动,爆豪简直快要抓狂了。
这人还伫在这儿干嘛?难不成想守着他换衣服吗?爆豪特想吼他,可两人这样那样的事情都做过了,现在又来害臊,岂不是显得矫情?他不想这样,但刚才被轰盯着身子一通打量,已经快把他给热熟了,现在轰要盯着他换衣服?绝对不行!爆豪坚定地想,必须把轰赶出去!

“那个……”
“那个……”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口,爆豪愣了一下,立刻抢占先机:“有话快说!”
“唔……”轰抿了抿嘴,十分踌躇,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在纠结啥。
爆豪疑惑地皱起眉来,正欲询问究竟,便见轰伸手递出一条黑色的内圌裤。
“家里没有新的了,这条是我穿过的,但洗干净了,你将就一下?”
“……”

爆豪一时语塞,看了眼内圌裤再看向轰,轰满脸正直地冲着他眨了眨眼睛,但脸色却一点一点变红,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嘭!”爆豪终于忍无可忍地抄起一旁的枕头砸在轰的脸上:“都说了不准脸红!!恶心死了!”他一把抓过轰手上的内圌裤恶狠狠地吼道:“烦死了你给我滚出去!”
“哦。”这一次轰没有再把枕头扒下来,而是直接抱在怀里挡着整张脸转身出去了,带上门的时候还补充了一句:“抱歉。”

抱歉个什么鬼?
“啊!!”爆豪简直想要怒吼:“这个人怎么这么烦!”
他蜷起膝盖把脸埋进去,不行了,心脏跳得快要破胸而出了,他用手按了按,那里像在打鼓似的,他再摸摸自己的脸,烫得吓人。
怎么一遇上轰的事情他就淡定不能?早就不是十七八岁纯情的年纪了,脸红个什么劲儿,心跳加速个什么劲儿啊!像个情窦初开的傻逼少年!他有些绝望地想,人说恋爱中的人都是傻子,难道他还真傻了不成?!

他气愤地锤了两拳轰的床,权当是把轰给揍了一顿。然后他慢慢平静下来,头枕着膝盖盯着轰的内圌裤发呆。
十七八岁的时候他喜欢上轰,转眼快要十年过去,两人在这十年里从未擦出过任何类似于爱情的花火,他们就连朋友都做得十分勉强。
轰焦冻不喜欢Omega,爆豪不想就这个问题做过多挣扎,他从没想过他们还会有什么变化,在昨天之前,就连耗下去这样的念头他也不曾有过。但他们现在不一样了,虽然是这种不上不下的关系,却至少有了新的进展。

爆豪忍不住抿了抿嘴唇,要说他是情窦初开的傻逼倒也真的没错,除了少年这个名词不太正确以外,轰焦冻确确实实是他的初恋,而他也不会再去喜欢任何人。
他想起轰傻乎乎地盯着他脸红的模样,自己也微微脸红起来,他努力地绷紧了脸颊,漂亮的眼睛却还是情不自禁的弯起,嘴角一点一点上扬,最后变成一个好看的笑容。

人说恋爱中的人都是傻圌子,门外的轰焦冻也没能好到哪里去。
他把抱出来的两个枕头并排着放在沙发上,让它们靠在一起,他就这么盯着枕头笑了。
窗外清晨的阳光普照着大地,鸟语花香,爆豪正在他的卧室里,这个念头就像咒语一样,只需要想一想便能让他开心。

爆豪答应了他的临时标记,从今天起他们就不一样了。
就算爆豪不喜欢他,但爆豪也没有喜欢别的人。他花了10年时间追求(?),终于有了新的进展。他想,他还有好多个十年,也许总有一天爆豪就会喜欢他呢?至少他比他的情敌们离爆豪更近些。

他心情愉悦地钻进厨房做早餐,昨夜的事情就像梦一样。
爆豪在晕过去之前一直缠着他想要,泪眼婆娑地向他索吻,修长的双圌腿盘在他的腰上,紧紧抱着他叫唤他的名字,嘴里发出好听的呻圌吟,又性圌感又色情。
就像传闻中那样,Omega的身体只需要轻轻圌撩圌拨就会湿得一塌糊涂,明明才刚刚到过高圌潮,他只用低下头亲亲他,爆豪便会再一次哆嗦着硬圌挺起来,他根本就收不了手,直到爆豪被肏得晕过去,两人才终于停下。

他有些恋恋不舍地把爆豪抱进浴圌室里清洗,细细洗过每一个地方,清理掉他身上的污迹,把他拥在怀里替他擦干。
他想这个人现在是他的,就算只是身体上的关系也好,至少这个人属于他。他温柔地吻了吻爆豪的嘴唇,把他重新抱回房间里,然后挨着他躺下。

窗外的月光射进来,照着爆豪睡梦中好看的脸。轰就这么借着月光打量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一看便是整宿。
他害怕自己一觉醒来,一切不过是场春秋大梦,幸好天色近白,爆豪依旧睡在他的身侧。

他在破晓时分从床上爬起来,十分兴奋地想给爆豪做早饭。一夜没睡的疲倦只在他的眼眶下留了一个黑黑的印记,全然没有影响他的精神。他迅速地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出门去最近的24小时便利店买食材,根本没有想过昨夜撕掉爆豪衣裤是多么机智的行为。

他盯着锅里慢慢变色的鸡蛋嘿嘿笑出了声,这是一个十分美好的早晨。

【轰爆】他叫爆豪胜己

好久没写过意识流文体了,摸出来尝试一下。

随便写写,大家就随便看看,划重点:不要太当真= =


《他叫爆豪胜己》


那是下雨的周六。

他正打着一把印有碎花的伞,站在斑马线的尽头,等待着红灯跳停。

马路对面有一名身着兜帽衫的男子,视线越过川流不息的车辆,仿佛越过了数万年的光阴。

他正在看着他。


天空中积着黑压压的云,世界是灰色的,雨并不大,细丝一般坠在路面上,却依旧坠成一条浅浅的河。汽车的尾灯印上去,斑驳出红红黄黄的光影。

像那人帽衫中露出的黄色头发,和看着他的红色眼睛。


爆豪胜己。


轰焦冻知道这个名字的时候,那年他还未满15,入学成绩单下来,榜上的第一名。虽然轰因为保送的关系并未参加考试,可多少还是有些在意,于是便把这个名字记下了。

后来见到真人,反而少了几分兴趣,认可他的实力,却没有太过上心。


年少总是要强脾性,目力所及的地方,永远是不服输的方向。

那时轰眼里没有爆豪胜己,个性不如自己,实力不如自己,虽然很强,也意外的不像看上去那般粗犷,但是不如自己。

他如此地想,视别的人为头号劲敌,在那场运动会中狠狠地戳伤了爆豪的自尊心,然后他输了。

一切风水轮流。


最初是因为愧疚,轰想要缓解彼此之间僵硬的关系,时不时找他说话,爆豪会气急败坏,火冒三丈。那样子有趣极了,他慢慢开始乐此不疲,然后便是一发不可收拾的在意……


后来轰想,爆豪胜己就像是清晨六点东边升起的太阳,只有在高高的山顶和辽阔的海上才能看见他美好的模样,如若不特地去注意,只会在不知不觉间,发现天已经大亮。


可是你有幸见过了,第一缕阳光从天边冉冉呈现到普照大地的瞬间,那一定会终生难忘。

轰不想人生的后半辈子遗憾地回味这样的难忘,于是他在仲夏的傍晚吻了他,把他压在街角胡同里的墙上。


爆豪胜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脸也不知是羞是气,红得仿佛落山前的斜阳。他愤怒地一把拽过轰焦冻的衣领,那时轰觉得自己应该是要被揍了,然后他感到嘴角一阵刺痛。

爆豪不服输地把自己的唇给撞了上来,毫无章法地开始胡乱啃咬他。


嘴里渗出圌血腥味,可轰心中欢喜,他抬起手搂住他,他们在黄昏中相拥,亲吻,摩挲彼此的身体。

直到他们嘴唇红肿,踹不上气,天已经完全黑去。


轰在月光下轻轻抵着爆豪的额头,微红着脸问他:和我交往好不好?

爆豪抬了抬眼,睫毛遮着他若隐若现的漂亮红瞳,他像是有些害羞,又像是郑重谨慎,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认真地回答道:好。


雨下得更大了。

水珠拍打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偶有汽车鸣笛,街边亮着彩色的霓虹,世界仿佛在上演一场盛大的默剧。可是天,却蒙着一层好像下秒钟就会立马谢幕的轻纱。

记忆的沙粒。


他盯着对街出神,身着兜帽衫的男子没有撑伞,大雨滂沱。

旁边的人也注意到了,疑惑地看过去眨了眨眼睛:“咦,那不是爆心地吗?”

他未置一词,只是看着雨水砸在他的身上,淋透他的黑色帽衫,打湿他的头发,挂在他的睫毛上滴落,滑过脸颊。

“真难得啊,这些年鲜少有人见过他。”身旁的人啧啧称奇。

“是吗?”他微偏了头,可是视线没有转移。

“是啊,他不做英雄后,就开始大江南北地乱转,媒体找不到他,几乎快要销声匿迹。不过他拍了好多照片,我都怀疑他是转职做摄影师了。说起来,我还买过他的影集。”


他拍摄过阿尔卑斯山的雪景,撒哈拉的荒漠,昆士兰的大海,瓜纳华托五彩缤纷的房子,秋天的叶,吃着冰淇淋的小姑娘,圣彼得广场上飞升的气球,和天空中闪烁的亿万颗繁星。


25岁的那一年,他们约定过30岁的时候要一起去周游世界。

旅行书籍散落一地,他们在夏季不开空调的房间里做圌爱,轰把爆豪压在床上,狠狠地进入他,温柔地亲吻他,手指抚开他汗湿在额前的头发。


他在他的身上逡巡着自己的世界版图,抚摸过每一寸疆土,捧着一颗真心,交与他保管安放,誓死要永远守护。


此生,此世,非君不可。

他会在拥着爆豪入眠的时候,嘴里念叨闲暇时间看过的无聊中国电影里俗烂的台词。爆豪会烦躁地叫他闭嘴,却红了整个耳廓。


我所能想到的最浪漫的事,便是就这样一起慢慢变老。

我所能想过的最悲伤的事,便是不能,就这样和你一起,慢慢地变老。


“焦冻,焦冻!”身边的人推了推他。

他回过神来。

“别再把伞往我这边倾了,你的肩膀都湿啦。”

他呆愣着转过头,才发现自己半边身子露在了雨里,早已被淋透打湿:“抱歉”

“真是的!这么大的伞,完全遮得住两个人呀。”身边的人嗔怪着。

他点了点头。

“你今天怎么回事?总觉得有点心不在焉?”

“是吗?”他略微思索了一下:“大概是下雨的原因吧。”


27岁的那一年,轰焦冻因为追捕敌人,不幸坠崖。敌人当场死亡,而他身受重伤。

他在医院里醒来,暖黄色头发的男子正握着他的手趴在床边浅眠。那人的眼睛下挂着深深的黑眼圈,脸上有忘记打理冒出的乌青胡渣,他皱着眉头,仿佛在梦中也睡得并不安稳。


轰就这么看了一会儿,只觉得心里隐隐作痛,他全身打着石膏动弹不得,唯有手指,能抚平那人紧锁的眉心。于是他挪了挪,男子便在这细微的动静里睁开了眼。

漂亮的红色双瞳,却像蒙着薄薄的迷雾,他在迷雾里对焦了好半天,才终于把轰看清。


然后轰看见他扑上来按响床头的呼叫器,着急地吼道:“医生!!他醒了!!医生!”

很快就有一群医护人员冲进来,把他翻来覆去做了最全面的检查。男子退至一旁,轰追着他的身影看过去,那人冲他做了一个口型:你老实点。

轰便眨了眨眼睛。


人都离开后,男子在他身边落座,重新握着他的手把圌玩起来,看上去心情似乎不错,只是说话的语气始终有些凶狠:“你这个白圌痴,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

轰抬抬下巴,示意自己的氧气罩,他想要说话。

“干嘛?”男子有些不耐烦:“你就不能老实点?”

虽然是这么说,可他还是撑起身帮他揭了开来。

“又有什么废话要说?说完赶紧给我闭嘴。”

“你……”轰的嗓子像摩擦着沙粒,粗糙得发不出声音,他艰难地咽了好几口口水,才一字一顿勉强把话说清:“是、谁?”


对街的红灯,终于跳至个位。

身边的女子听了他的话后变得担心起来:“怎么啦?是骨头疼吗?”

他因为早年事故的关系,摔断了一身筋骨,还好现代医学发达,他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行走,只是偶尔下雨的日子,便会骨头寒凉,全身酸痛。

他摇了摇头,女子推了他一下:“不要老是让人担心啦。”

“抱歉。”他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却并不知道,是为什么不舒服。


那年初冬,他追着敌人赶至崖边,雍容的女人背对着悬崖面朝他微笑。

她杀了捉奸在床的丈夫和情妇,以及自己不到5岁的小孩。

她的目的再明显不过,往后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轰从来也不擅长安抚,所以他并不准备多费唇圌舌,他只是观察着四周的地貌,计算着如何圌在她跳崖的瞬间把人救下。

可是女人却开了口,她喃喃自语:“你还太小,小到还无法独立生活,却又太大了,这个年纪的孩子,已经不会有好人家愿意收养,所以不要怪妈妈,没了我,你无法幸福地活下去,死了的好,死了更好……”


轰皱起眉来,他听不得这样的话题,一股怒火涌上心头:“不要把你的自私强加给孩子,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去决定他的命运!?”

女人的视线终于聚焦,他看向轰,咯咯发笑:“英雄,你有深爱的人吗?”

轰没有回答,女人却也没有等,她只是自顾自地闭起了眼睛:“我曾经深爱过他,深爱过这个家庭。可是他却背叛我,背叛了誓言,为什么?”女人咆哮起来:“为什么要背叛我!!”


轰本不应该刺圌激她,可心中恼怒:“你丈夫是你丈夫!孩子是无辜的!那你又为什么要杀了他!?”

女人哑然,安静了好一会儿,才痴傻地笑着说:“因为他们,都是我深爱的人啊。”

轰一时半会没有听懂,女人又再一次问道:“你有深爱的人吗?”

轰咬了咬牙,答了声有。

女人便闭上了眼睛:“正是因为爱,所以才痛恨这样的背叛,也是因为爱,所以才不忍心他这样活着受苦啊。”

“恕我无法苟同。”


轰悄悄地向前移动,他得走到瞬间能冻住女人的位置才可以发动个性,冰的蔓延需要一定时间。

“我曾经,在他说永远爱我的时候下了一个咒,如果他有一天背叛我,那他就会死在我的手上。”女人睁开眼,轰停住了脚步,她露出一抹渗人的微笑:“我诅咒你,永远地忘记自己最爱的人,这样,你便能懂了。”


说完,她向后栽倒,轰猛地扑了出去,他知道咒法类的个性在施咒者死去的瞬间便再也无法解除,所以他不能让她死。

可是扑出去过后,他的大脑却一片空白,突然之间,他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身体在快速地下坠,心也在下坠,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他眼前一点一点消失。

“还给我!”他痛苦地朝前伸出了手,却不知道自己要抓圌住什么。


“焦冻,绿灯了。”

车子停下来,行人开始从他身边穿过,他艰难地迈出脚步。

马路对面身着兜帽衫的男子还在那儿,站在人群的后面,被各式各样的雨伞遮得时隐时现。

每一步靠近,他都像要喘不上气来,胸中压着千斤巨石,仿佛压了一整个世纪的光阴。


轰从悬崖上坠落,脑中一片空白,他思绪混乱,竟是忘记了发动个性给自己减缓速度。他砸在好几棵大树上,摔断一身筋骨,也亏得这些树,挂着他的衣领把他成功救了下来。

医生告诉他,从此以后不能再剧烈运动,也不能再做英雄。


他落下一身病根,反复疼痛,特别是胸腔里靠近左边的地方,那里像被人生生掏空,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轰都会难受得浑身发抖。他以为自己心里被挖走的东西,是关于儿时的梦想,于是他卖掉了英雄事务所,把钱拿去搞了些投资,做起了普通的上班族。

每天朝九晚五,远离英雄的世界,他好像真的平静下来。


他想,人生大约就是这样,谁也无法永远一往无前,所向披靡,所以并不值得多么遗憾。

只是在那个仲夏的傍晚,一名浅金色头发的男子把他压在街角胡同里的墙上亲吻,他瞪大了眼睛,全身僵硬,心脏又痛得快要让他无法呼吸。


他艰难地推开他:“这位,先生……”

“闭嘴!”男子一拳砸在他身侧的墙上,有血从指缝间流下,轰有些心疼,为什么会心疼呢?

“你……”他想要说点什么,那人却再一次吻上来。

轰皱起了眉,理智告诉自己,得要推开他,可是吻着他的人正在发抖,那么的痛苦。轰抬到一半想要推开那人的手僵在半空,他的心,也痛苦极了。


最终轰搂住了他,微微开合着唇齿回吻他,怀里的人颤抖得更加厉害,他便把他搂紧了。

他们是那么的契合,拥抱彼此的时候仿佛拥抱着整个世界,他们在黄昏中接吻,摩挲彼此的身体,直到嘴唇红肿,踹不上气,天再一次完全黑去。


轰在月光下松开搂着他的手,沉默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愣了一下,抬起头来一把抓过轰的衣领猛地把他推在墙上:“混圌蛋!”他的眼睛里像是被这句话刮过了一道伤痕, 疼得他泛起些许泪光:“到底要说多少次!要说多少次……”

话到尾部,声音慢慢沉下去,轰看着他垂下了头,像是有千言万语,含在心中,却一句也说不出口:“可恶!”他只能抹掉自己眼角的委屈,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我叫爆豪!你特马的记住我啊!!”


我叫爆豪胜己。


他一遍又一遍的说着自己的名字,他一遍又一遍的忘记。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说起来,你们是不是也好多年没见了?”身边的女子挽着他的手臂,语气有些兴奋:“老实说,我以前还蛮不待见他的。”

“是吗。”他的声音很轻,雨声嘈杂,女子没能听见,可这并不碍事,她继续说道:“不过我好喜欢他的影集,其实我收集了他的所有作品,是他的粉丝,你要帮我介绍一下吗?”

他转过头来,看向身边的女子,她有着一头金色的短发,红色的眼睛,笑起来明媚皓齿,像某个时刻的太阳。


他忘记了爆豪胜己,可是他的人生还在继续。


轰焦冻30岁的那一年圣诞节,1-A办了十五周圌年同学会。

他和女朋友吃完晚饭赶过去,街上灯火辉煌,两人走走停停,享受着节日的氛围。到的时候KTV里已经坐满了人,大家看见他带着女伴,都不免有些诧异,酒过三巡,才终于有人沉不住气问道:“轰,这位是?”

他才想起,自己居然没有向大家介绍。于是他拉过身边金发红瞳的女子,郑重其事地说:“这是明美,我的女朋友。”


他以为大家会对他们进行祝福,可是整个KTV瞬间安静下来,没有人说话,也不知道是谁关掉了音乐,他甚至听到细微的呼吸声。

然后他看见浅金色头发,红色眼睛的男子朝他走来。他疑惑地皱起了眉,他不记得这是谁了,但他怎么会不记得这是谁?


“啪。”

一个耳光甩在他的脸上,卯足了劲儿,他只觉得半边脸颊火圌辣辣的疼,嘴里有了破皮后血的味道。

他应该要发火的,可是他却怎么也气不起来,他保持着偏头的姿势愣神,耳鸣声在嗡嗡的喧嚣,世界好像没了颜色,只有东边的太阳在一点一点退去光芒。


“爆心地!你干什么呀!”女朋友先一步反应过来,用力地推了那人一把。

被叫做爆心地的男子并没理会,他只是拽着轰的衣领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

轰转过头看向他红色的眼睛,发红的眼眶,他以为他要哭了,可是那里面没有盈盈泪水,就像枯竭的河床,这些年难受的时候太多,他再也哭不出来。


“我叫什么名字?”

轰的喉头干涩,胸中涌起沉闷的钝痛,那个名字含在嘴里明明就要呼之欲出,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说啊!”

“爆,”他看着那人眼里亮起了最后的烛火:“心地?”

然后火光熄灭了。


男子放开他,他重新跌坐回沙发上,那人垂下了头,微阖起眼睑,好像阖上了一颗真心。

然后他听见他说:“抱歉,我打错人了。”

说完,他没再做过多的停留,转身走了出去。轰以为他会用力地摔上大门,可是他没有。房门只是轻声关闭,他走得那样悄无声息。

毕竟他打错人了,他怎么会打错人呢?


轰抓着自己胸前的衣服颤抖起来,一瞬之间,宛若千军万马过,他的心被踏碎踩烂,痛到无以复加。

他难受得缩起身体,女朋友着急地蹲在他身前查看他的状况:“焦冻君?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艰难地开口:“不碍事。”

“怎么会不碍事?去医院看看吧?”

他摇头,出了满身大汗:“真的,没事。”

女朋友倔不过他的固执,只得抱住他轻拍他的后背,一下,两下,如同敲打着他的心房,质问他心之所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气来从她怀里脱出:“谢谢,我没事了。”

女朋友却捧起他的脸颊,露出了难过的表情:“怎么会没事呢,焦冻君,你都哭了。”


大抵,人生在世如果不经历这么一场痛彻心扉的遗憾,便不能算作真正活过。

此生,此世,非君不可。

承诺在说出口的当时,并非谎言。

他只是把那个爱着爆豪胜己的轰焦冻,搞丢了。


他说打错人了,他要打的,是那个会在夏日不开空调的房间里拥抱他的人,是那个会对他说出弱智台词的人,是那个和他约定过,30岁之后要一起去环游世界的人。

可是那个人不在了,所以他一个人背上了包,走过阿尔卑斯山的冰天雪地,在撒哈拉的荒漠里凝望太阳,去看昆士兰的黄金海岸,拍摄下瓜纳华托五彩缤纷的房子……


终究两个人的故事,只需要一个人去记。

轰焦冻没有撒谎,他始终爱他。

最爱他。


轰看着对街身着兜帽衫的男子,向着他走去。

十步路的距离,举步维艰。

他看见男子冲他笑了,那人张了张嘴,好像有话要说,前方打着伞的人遮住了视线,轰焦急地避让侧过身去。

再回头,对街已经空空如也,一切都好像一场美丽的幻觉。


轰驻足在穿梭的人流中圌出神,天上落着倾盆大雨,世界是灰色的,五彩斑斓的霓虹伴着水珠拍打伞面噼啪的演奏,他的默剧,终于在这一刻快要迎来尾声。


妻子拉了拉他,并未在意他片刻的停留,她只是略有些失望:“诶?我还以为他站了这么久,是想和你叙叙旧,怎么就走了?”

轰微偏过头,十分不解:“叙旧?”

“你们以前都是英雄啊,还是一个高中毕业的,虽然关系不好,”妻子顿了顿:“好吧,应该是关系非常不好,他当年还打过你。”

“是吗?”

“怎么,你不记得了?”


是啊,他怎么会不记得呢?他应该要记得的。

他在脑海里努力地搜寻着记忆,那里是荒芜的沙漠,开不出任何花朵,就像他被掏走的整颗真心,他再不会像爱他那样,去爱任何人。


“他叫什么名字?”最终他还是只得向身边的人发问。

妻子惊讶地看向他:“什么呀,那是爆心地啊!”

他垂下眼睑,睫毛微阖,慢慢遮住这个世界,像正在降落的默剧帘幕:“不是,我不是说他的英雄名。”

“你怎么回事,就算关系再不好,好歹也认识这么多年呢,怎么说不记得就不记得了?”妻子嗔怪,却还是给了他答案:“爆豪,他叫爆豪胜己。”


【轰爆】英雄-part1(五)

PART1-DONG


他站在小沙丘上,放眼望去,正值黄昏伴晚霞,大漠飞沙,夕阳西下,茫茫天地间,触目所及皆是苍凉的金黄。

“很美吧?”苏小爱站在一旁问他。

他皱了皱眉,抬手撩开遮住视线的头发:“刺眼。”

女孩子愣了一下,随即乐得笑开了花:“真是新奇的评价。”

 

“你们逛完了吗,”远远的,雷欧在冲着他们招手:“准备开饭啦!”

“就来!”苏小爱扯着嗓子大声地回答。

今天的晚餐有一些特别,她在刚才为他做向导的时候告诉过他,平日里大家都是在边检站的食堂里吃饭。这附近有一小片区域他们可以自由活动,其中包括了洗漱打水买东西的地方,但除了这片区域以外便不可以再随便踏足,能把他们留在这儿,已是这些边检人员最大的仁慈。

 

奥古拉斯,也就是他们的另一个伙伴,在沙石缝里抓住了一条不幸的角蝰*,于是才有了这场特别的晚餐。

大家围坐在篝火旁,分食着一条烤得鲜香焦脆的沙地毒蛇,还有自己做的肉饼*,聊着天,伴随着夕阳的余晖,远远看去,简直美好得不真实。

 

“既然来了新伙伴,咱们还是都自我介绍一下吧。”

在座的算上他,一共也就五个人,其中苏小爱和雷欧他已经认识,那位正拿着小刀削树枝的是奥古拉斯,剩下的是一位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我先来!”

“你来你来,不要那么激动。”雷欧调笑着拍了一下少年的肩膀。

苏小爱捂着嘴轻轻笑起来:“尼尔总是这么活力四射呢。”

 

这名叫做尼尔的少年,是一位墨西哥人,宣称自己来自战斗家族。

“我爸爸是斗神,妈妈是传说中的女斗士,大哥是武斗冠军,二哥是最有潜力的斗战新人!”

“了不起了不起。”雷欧拍手鼓掌:“虽然我并不知道你说的这些都是啥。”

“我的个性是瞬移,”尼尔没有理他,而是继续说了下去:“他们都觉得这太弱了,所以从来也没让我战斗过……”他沉默了很长一会,才抬起头来坚定地说:“但是我想证明自己!这片沙漠才是真正的战场,如果我能征服这里,我将成为超越他们的战士,成为英雄!”

 

激动人心的发言,周围响起稀拉的掌声。

“小英雄,你可别想家想得哭鼻子。”

“谁会哭鼻子!雷欧,我要把你的嘴给撕下来!”

两人扭打成一团,滚进沙地里,逗得苏小爱笑弯了腰:“别闹了别闹了。”最终她还是忍不住出声调和。

 

坐在稍远一点的奥古拉斯把削尖后的树枝丢进了篝火堆里:“我全身都可以化作剧毒,”他在说这话的时候,仿佛一条盘卧在远处的毒蛇正深深地看着你:“只要我想,我可以让我接触过的任何东西变得致命,甚至是空气。”

气氛一下子冷起来,天已经完全黑去,火光被风吹得摇曳不止,篝火堆里偶有冒出木材爆裂的噼啪声,金发的男人坐在阴影里,把玩着手中的小刀,嘴角挂着一抹渗人的笑,看向他的眼神里全是危险的味道。

 

“呵,”他却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咬掉一口手里的烤饼,轻描淡写地评价:“不是挺厉害的个性嘛。”

“是吗?”男人眯了眯眼睛,咯咯笑起来,像一头被取悦的猛兽。

这之后他诉说了自己的经历,他是一位25岁的俄罗斯退役军人,16岁参军,18岁奔赴战场,24岁战争结束,可退役后的他却无法融入正常的生活。他总是暴躁,焦虑,甚至有了想要杀人的念头,姐姐带他去做心理治疗,医生说他有严重的暴力倾向,检查后的结果是,他携带着战士基因*。

 

“这说明我是一个天生的变态杀人狂,”他把小刀在手里转了一圈:“所以我想,与其在和平社会里压抑自己的天性,不如来这做个名义上的英雄,岂不更好?”

反正都是杀人,那就杀那些该杀的人吧,于是他再一次奔赴了战场。

 

“奥古拉斯也很了不起呢。”苏小爱在一旁感慨。

“谬赞,比起你,我们可都不算什么。”

“哪有的事。”女孩子又一次羞红了脸,见他转头看向她,便赶紧解释道:“我只是个医生而已。”

 

“小爱是天使!”尼尔激动地站起来,手舞足蹈地说:“她一个没有个性的女孩子,却愿意来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拯救苍生!”

“是天使!圣母玛利亚!女英雄!”雷欧也站起来,和尼尔一起扑通一声夸张的双手合十跪在了地上。

“你们太讨厌了!”女孩子又气又急。

 

可他的重点却不在这里:“你没有个性?”

“我,”她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个医生,不需要个性,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来这也只是想要证明自己,想帮助更多需要的人,仅此而已。并不是要做英雄,也不是什么……”

“这就是英雄啊!”尼尔打断她:“是比谁都了不起的英雄。”

“是啊,有多少自称英雄的家伙还窝在温柔乡里吃香喝辣呢!又有多少人敢只身前来这里?何况你一个弱女子。”

 

奥古拉斯听着他们争论,翘起腿来,饶有兴趣地撑着脸感慨道:“世界各地都在造英雄,可是又有几个真英雄呢?”

“那些是英雄吗?不过是个性时代的造星产物罢了,顶多只能算明星。”雷欧嘲讽地摊开双手摇了摇头:“这个时代需要信仰,于是‘英雄’诞生了,可是作为英雄,却从个性的时髦度到样貌到家庭背景都要比较,这算哪门子英雄?”

 

“是啊,”尼尔点头表示赞同:“我们国家的英雄筛选条件比选美还苛刻。”

雷欧对此嗤之以鼻:“领着比谁都高的工资,享受着比谁都了不起的赞誉,过着比谁都好的生活,英雄?别笑死人了。”

 

“不要这么说,”苏小爱不认同他们的观点:“还是有不少了不起的人是真心带着正义感在做这份工作的,并且这份工作也确实非常辛苦,为了救人而拼上性命,本身就称得上英雄。”

雷欧哼哼了两声表示不屑:“我就斗胆在此说一句,那些城市里的软蛋,永远也不可能比得上我们。”

 

这是多么嚣张且自以为是的发言啊,虽然他也并不完全认同他的观点,可这同样的,却也是他此行的原因。

 

他不想输,尽管他已经输了。

 

高一的时候,他和绿谷出久打过一架,高三毕业的时候,他们又打了一架,都是他赢了。

可他却无法为此感到哪怕是一丁点的高兴,他寻不到答案,更加痛苦。

他想起儿时的自己,看着电视上以一敌四的男人露出憧憬的目光。

[无论是怎样的危机,最后都绝对会赢的啊!]他捏紧拳头比划着,然后在心里告诉自己,我要成为那样的英雄,不,我要成为超越他的英雄!

 

他给自己制定了详细的计划,每天早上要提前一小时起来晨跑,闹着父亲给他做了一个不倒翁木桩,天天要在院子里对着它哼哼哈兮。

可最初的时候其实一切都开始得异常艰难,早起本身就是件非常痛苦的事,更何况要求一个屁大点的小孩长跑一小时?这么连续着起来了好几天他便愤怒地砸了床头的闹钟,陪同他一起晨跑的母亲一反常态的没有把他从床上揪起来,而是站在门口冷冷地对他说:“你就这点决心吗?那还是趁早打消你那当英雄的念头吧。”

 

他不服气,强撑着惺忪的眼睛爬起来:“我可以做到!”

于是在这些漫长的岁月里,他就真的这么咬着牙坚持了下来,早起的晨跑,与木桩的比划切磋,对各种战斗视频的研究与模仿,他慢慢练就了非凡的反应速度,敏锐的分析能力,和强有力的体格。

 

15岁之前,他觉得没有什么是自己做不到的,他的人生顺风顺水,他含着金钥匙出生,父母恩爱,家庭富裕,他个性出众,长相端正,有一颗聪明的头脑。更重要的是,自己还懂得努力上进,除了脾气坏一点,他俨然就是别人口中的不公平。那时候他天真地觉得,就算是天上的月亮,只要他想,也能拿着勺子捞下来,

15岁过后,他才慢慢地明白,这个世界远不像他想象中那么简单,四处皆是挫折,人生皆是磨难。

 

[如果说他的憧憬才是正确的,那是不是代表我就错了?]

那个男人认真地告诉他,[不是的,胜利和拯救都是不可或缺的,你没有错。]

他垂下了眼睛,[我才不是,想听这种话。]

这种仿佛女孩子拒绝告白一般的说辞,算什么,你很好,可是我选他。

 

他把头埋在双手之间,心里五味陈杂。

他的弱小害得他所憧憬的人断送了英雄生涯,他十几年来的努力好像在一夜之间化为泡影。

[最厉害的人为你铺路,你不要再输了。]他埋着头轻声地道出了这句话。

如果再输了,那不就好像他的憧憬一文不值了嘛?

 

比不过他的人,却得到了认可,那所谓的胜利又到底该被安放在何处?

他在心里期望着,期望着绿谷出久能证明自己,证明欧尔麦特选择他并不是因为那令人生气的拯救信仰。

可是,如果连胜利都没有了,他又还剩下什么?

 

他就好像一个迷路的人,只能在大雾中徘徊,看不到前景摸不着道路,四周皆是峭壁,撞得头破血流。

他不稀罕任何人来拯救他,于是也没有任何人拯救他。

他只能低着头,咬着牙,在拼命向前的每一天每一天里,愈发沉默不语。

 

他想起高三毕业的那一年,他与绿谷出久一起,遇到了一个反社会人格的敌人。

两人追了一路,一座快30层的写字楼被那人摧毁了大量的承重柱,楼层塌陷,整个大厦摇摇欲坠,有太多人被困在了里面,他们面临着两难的抉择。

最后他追了出去,绿谷留了下来。

他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抓捕了敌人,而绿谷,也在聚光灯的照射下,像他儿时所憧憬的英雄那样,救出了所有人。

 

于是一夜之前,铺天盖地的赞誉席卷了整个日本,绿谷出久,成了新生代最了不起的英雄。

他作为陪衬和他一起出席新闻发布会,刺眼的白炽灯,照相机的喀嚓声,吵闹嘈杂的问话。

在所有记者都实在不知道该问绿谷什么好了的时候,终于有人把话筒对准了他。

“请问英雄爆心地,为什么在当时的情况下选择追捕敌人而不是留下来救人?”

他冷冷地抬起头来看向那名问话的人:“难道放着他去炸毁第二栋大厦吗?”

他的态度不可避免的让会场的气氛冷了下来,问话的记者打着哈哈表示,这也真是非常了不起的选择呢。

 

那个时候,全天下都围在了绿谷出久身边,只有轰焦冻,咬着一颗苹果,木着脸对他说:“我觉得你的选择是对的,如果是我,我也会追出去。这种反社会人格的敌人,放纵他逍遥法外的话,将会造成更大的悲剧。”

他没有拯救那些受害者,可他拯救了不少还未遭遇不幸的人,胜利和拯救,除了形式不同以外,说到底不就是一样的东西么?

他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胜利,他不想输。

 

他想,至少还有人认同他。

可是好巧不巧,他却听到了这样的话。

“你现在是最受欢迎的新生代英雄,所以我理应向你发起挑战。只有打败你,才能证明自己,然后告诉所有人,谁才是第一……”

 

为什么啊,他痛苦地想,明明一直以来,最强的都是他!从高中到大学,这些年来,他一直没有输过,他明明才是最强的那个,可是为什么被宣战的对象却不是他!

他把头埋在臂弯间问他,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所谓的胜利和拯救,不过是他自我宽慰的借口罢了。他还有胜利?还有人认同他?其实一直以来,被认同的人也从来就不是他,他早就输得一塌糊涂,没有人选择他,这一切,都是他一次又一次的会错意。

 

就像他曾经一度以为,轰焦冻肯定是喜欢他。

总是黏糊糊地凑上来,有事没事就要和他搭话,每一次过节都要跑来找他,经常在他的家门口,一等就是半夜。

他曾一直幸灾乐祸地想,总有一天,他要狠狠地拒绝他:老子才不喜欢你!

可是他等了又等,一年又一年的过去,这个总有一天,始终都没有来临。

 

他想起那家伙20岁的生日,他在准备下课的时候,听见八百万和一群女生讨论他的生日party。他不屑地哼哼出声,心里有着某种说不清的优越感,在回家的路上他还特地买了荞麦面和做蛋糕的材料。

他本是要去大阪出差的,可是为了给他庆生,他退了事务所为他买的票,计划着第二天一大早坐6点钟的新干线再去。

当然,这些他都不会告诉他。

他心情愉悦的等着水烧开,手机响起来。

 

拿过来一看,绿谷出久,他纠结了半天才接起来:“干嘛!”

那边却传来轰焦冻的声音。

他疑惑地问道:“阴阳脸?”

那边回答说:“嗯是我,绿谷让我问你,今天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一时之间,他竟是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他想起自己在听到八百万和其他女生讨论他生日party时的嗤之以鼻,原来一切的特别和重要都只是他傻逼兮兮的自以为。

 

他咔哒一声关掉了正在烧水的开关,心烦地说:“你以为谁都像你们那么闲吗?我没空!”然后他把整锅沸水倒进了洗碗池里。

他也确实没有说谎,事务所真的有事,他告诉自己,这不正好嘛,不用第二天起个大早,他可以坐下午或晚上的新干线去大阪,多好。

 

可是他在家左磨右蹭,还是等过了凌晨,那人没有来,连个电话也没有打来。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感受着心里空落落的失重感,他从不自欺欺人,在那一刻,他明白了自己是如何地喜欢着那个家伙,可是同样的,他也在这一刻明白了,那家伙其实并不喜欢他。

 

他非他良人,不必再苦苦纠缠。

就像他寻不到答案的憧憬一样,如果胜利无法胜利,拯救才是正确的,那就去拯救吧。

他不想输啊。

 

 

 

*角蝰是一种头上长着两个角的生活在北非沙漠中的蛇,也是撒哈拉里最常见的蛇,有毒,毒性强但并不致命。贝爷亲测,可吃。

 

*在沙漠里做肉饼的方法非常有意思,是把做好的面饼放入燃烧过篝火的沙地下闷烤,大概等一个小时左右,挖出来即可食用。

 

*战士基因指的是X染色体上一种名为MAO-A的基因变异后的情况,这种基因如果无法正常工作,将导致人类出现反常的精神状态。MAOA-L是指MAOA不活跃,拥有这种基因的人,会焦虑,抑郁且有暴力倾向。而MAOA-H指的是MAOA过分活跃,携带这种基因的人会特别喜欢高风险且刺激的活动。大部分变态杀人狂都带有战士基因,但并不是每个带有战士基因的人都是变态杀人狂。

【轰爆】英雄-part1(四)

差点被河蟹玩死了,真不知道这章有什么好河蟹的。。。。_(:з」∠)_


PART1-DONG


四 

雨雾中落锁的朱红色大门,挂着名牌的石墙,嘟嘟响着的可视门铃。

让他有一些紧张,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着,尽管他已全身湿透,捏紧的手心中,还是出了一层薄汗。

他从未来过这里,爆豪父母居住的地方,他们找不到他,绿谷便提议来这看看。

 

等待回音的时间总是让人煎熬,短短几秒钟,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你好,”终于可视门铃中传出一个女声:“这里是爆豪家,请问找谁?”

“光己阿姨,是我!”绿谷急切地把自己的脸凑上去对准监视器,用以证明身份:“那个,我们是来……”

“找胜己的吧?”绿谷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欣喜的表情:“是的,请问他在吗?”

一阵短暂的沉默:“先进来再说吧,你们等等。”

 

滴的一声通讯中断,绿谷呼出一口长气,笑着说:“太好了。”

可是他的心,却跳得愈发的快,胃好像沉到了海底,一股说不明的失重感,他像是要把自己的手给捏出血来,他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却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没一会儿门开了,长得酷似爆豪的女人站在大门前,递给他们一人一张毛巾:“你们俩怎么伞也不打一个?”

“光己阿姨,小胜他……”

爆豪的母亲抬手阻止了绿谷的追问:“先进来再说。”

 

见着她转身看向他,他便礼貌地鞠了一个躬:“没来得及做自我介绍,夫人你好,我叫轰焦冻。”

爆豪的母亲笑起来:“我知道哦,胜己经常提起你。”说着,她又笑得无奈地摇了摇头:“虽然都是些抱怨,不过我知道,你们的关系肯定很好。”

他愣了一下神,沉到深海的胃终于又浮起来,得以换气呼吸:“是吗,我很高兴。”

 

“先进来吧。”爆豪母亲为他们让开通道,“你们要不要去洗个澡?这大冷天的,都湿透了,小心感冒哦。”

“不用了,我们一会儿就走。”

绿谷补充道:“这都湿淋淋的,就不进去了,光己阿姨,你叫叫小胜,我们就找他有点事,见到就走。”

 

爆豪的母亲没有就此多说什么,只是为他们拿出客用拖鞋,转身对着屋内吼道:“孩子他爹,胜己的朋友来了,你忙完快下来!”

“噢!”楼上传来被层层墙壁阻隔后的声音:“就来!”

“进屋坐着说吧,这一时半会的,我也讲不清楚。”

两人对视一眼,还是妥协:“那打扰啦。”

 

他们随着爆豪的母亲走进客厅,爆豪家的装修现代又气派,就像它们的女主人,散发着一股子时尚的霸道。

“随便坐吧,我去给你们泡杯热可可。”

“爆豪夫人,”他们在沙发上落座,他终是有些沉不住气:“爆豪他在家吗?他的电话好几天前就关机了,今天的毕业典礼也没来参加,他到底怎么了,你知道吗?”

 

正在吧台前泡热可可的女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垂着头盯着杯子发了一会儿呆,又是一阵沉默。

这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让他的心揪了起来。

“他走了。”

最终她这么说道。

 

“他走了。”

 

一年之前,他20岁生日,那天不是周末,他正好有课。大早上起来,姐姐为他准备了长寿面,父亲在饭桌上哼哼唧唧地表达想和他一起晚餐的愿望,被他无情地拒绝。

姐姐忍不住调笑:“爸爸,今天是焦冻的大日子,他哪有空和你吃饭。”

“难道和家人吃饭不比什么都更重要吗!”

“你根本就不懂,和你吃饭有什么意思?当然是要出去和朋友好好的庆祝了。”

“什么叫和我吃饭没有意思!”

 

“我吃完了。”他迅速地解决了早餐出门。

姐姐在身后唤道:“焦冻,晚上不用那么早回来,我给你留门,玩得开心!”

阳光明媚,天气晴朗,一路上碰到的熟人都在为他送上祝福,虽然课要一直上到下午,但他有什么理由心情不好?

 

看着手表数着秒,还有3分钟下课。

“轰君,”一旁的绿谷凑过头来,有些踌躇地说:“那个,晚上你有空吗?八百万同学他们给你准备了一个生日party,几个星期前就在筹备了,让我来问你,请务必出席!”他双手合十,做出拜托了的土下座姿势。

他愣了一下神,露出为难的表情。

 

绿谷立刻读懂了他的意思:“啊,如果是因为小胜的话,邀请他一起参加吧?”

他想了想,摇头道:“他肯定不愿意。”

绿谷锲而不舍:“先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万一他愿意呢?”

正在这时,讲台上的老教授宣布下课,绿谷赶紧乘胜追击,摸出自己的手机递给他:“拜托了轰君!去年你就拒绝了,如果这次你再拒绝,我会被他们打死的!”

 

他叹了口气,接过电话,按下了那串他再熟悉不过的号码。

“喂!”嘟声响了很久才接通,那边传来一句没好气的:“干嘛?”

“爆豪。”

那边愣了一下,语气有些疑惑地问道:“阴阳脸?”

他这才想起,自己用的是绿谷的手机:“嗯,是我。”

绿谷在一旁用口型提醒他: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

“绿谷让问你,今天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一阵短暂的沉默,然后他听见咔哒一声,接着是爆豪怒气冲冲的声音:“你以为谁都像你们那么闲吗?我没空!”

这次换他愣神了:“你今晚没空吗?”

“没空,”他听见水声:“事务所有事。”

“噢。”他沉默了下来,一时之间竟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只觉得一整天的好心情,瞬间都没了:“那我和绿谷他们出去吃饭了。”

“嗯,没事就挂了吧。”

“好。”

 

来给他庆生的人很多,毕竟是满20岁的重要日子,一群人吃完饭后拉着他去唱歌,他坐在包厢正中间,有人在笑,有人在闹,有人在鬼哭狼嚎,有人在大喊:祝轰焦冻20岁生日快乐!

明明是他的party,而他却像置身在别的时空,与这儿的气氛显得如此不和。

时钟走过夜里九点三十五分,他低着头在心里默默地数,不知道要再过多久,他才会有空。

 

后来有人叫了酒,作为寿星,他理所当然的成了被围攻的对象,这之前他没尝试过,所以完全不知道自己酒量,几杯下肚,不省人事,再一次醒来,天已经大亮。

他看看手表,早上七点半。

揉着有些疼痛的脑袋推开房门,姐姐正在厨房做饭:“早安,你今天没课吧?怎么不再睡会?”

“不舒服。”他甩了甩头,昏沉沉的。

 

姐姐笑起来:“你同学昨晚送你回来的时候说你喝了酒,没事的,这叫宿醉,我给你泡杯柠檬水。”

“噢。”

过了一会儿姐姐把杯子递到他面前:“昨晚生日party玩得还开心吧?”

他才突然一下想起来,自己是忘记了什么:“我还差一个生日祝福没有收到!姐我出去一下!”

“诶?”姐姐看见他说完就这么站起来猛地冲出房门,追了好几步:“焦冻!你干嘛去!柠檬水!”

“不要了!”

 

走得太急忘记拿外套,寒风一吹,冷得他直哆嗦,他只能持续发动个性给自己取暖。衣服还穿着昨天的,裤子皱巴巴的,头发乱糟糟的,他看起来狼狈极了。

站在爆豪家门前等了又等,始终没人应答,看看手表,才8点过5分,他清晰地记得爆豪今天没课。翻出手机来想给他打电话,可又不知道应该说啥,他就是,有点想见他。

最后他去了爆豪的事务所,大家都是在职英雄,就算不熟,也算得上互相认识,其中一个小哥告诉他:“他走了,去大阪有点事,昨天就走了。”


那一刻,他感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失落感,就像现在这样,胸腔里空荡荡的,不知道是哪里,在叫嚣着疼痛。

 

“什么叫他走了?光己阿姨,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绿谷有些激动地站起来:“走哪儿去了?什么时候回来?总得有个数吧?”

爆豪母亲把两杯热可可放在桌上,推到他们面前:“就是字面意思,走了,不知道去哪儿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绿谷皱起眉头,神色严肃地看着她说:“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去哪儿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小久,你先坐下。”爆豪母亲用一旁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看向他们身后刚从二楼下来的爆豪父亲:“他爹,你把信拿给他们看看。”

“嗯好。”爆豪父亲在爆豪母亲的身边落座,伸手递出一张纸来:“小久君,你先冷静点,我知道你和胜己关系好,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绿谷接过信,上面寥寥数笔,并没有太多内容,就是言简意赅地说了自己要去当英雄。

 

“我们也是几天前才收到这封信的,胜己说,想去完成自己儿时的梦想,作为父母,我们没有理由不支持他。”爆豪父亲的声音很温和,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决绝的坚定。

“我不懂,什么叫要去当英雄?难道他现在不是英雄吗?”

绿谷摇着头表示不能接受,而他,却反而平静了,就好像一个下坠的过程,经过最初的失重,总会有到底的时候。

 

“大概,这不是他想要的英雄吧。”爆豪母亲补充道:“他有自己的考量。”

“光己阿姨,难道你真的能接受小胜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吗?当英雄?他这根本就是逃避!完成儿时的梦想?在日本就不行吗?还有,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通通都没有交代?难道你不会担心吗?”

“小久,”爆豪母亲听完后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茶杯,用平静的语气缓缓说道:“作为母亲,我肯定会担心,我也明白你们作为胜己朋友的心情,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绿谷一时语塞,停顿了半晌:“可是……”

 

爆豪母亲抬手打断他:“人生是他的,路也只能他自己去走,前方是否荆棘丛生,说到底也只是我们凭借经验的推测而已,谁又敢肯定这条路走到头后不会光明开阔呢?若是我现在阻止他,他以后会不会怪我?当然,胜己那个牛脾气,我也根本拦不住他。我只希望他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对也好,错也好,他什么时候回来,我们都会接纳他。”

“光己阿姨!”

 

“小久,”这一次换成了爆豪父亲,他搂过爆豪母亲的肩膀,握住她的手,沉声道:“也许他真的错了,那等他回来的那天,咱们再好好地奚落他吧,也许他是对的,那我们有什么理由不让他去呢,也许,”他顿了一下:“这是一条死路,前方是万丈深渊……”

“他爹!”爆豪母亲一巴掌拍在爆豪父亲的腿上:“这话可不能乱说,咱们胜己才没有那么弱!”

“说得对,”爆豪父亲温柔地笑起来,点了点头:“所以,咱们何不静候他的归来呢?”

【轰爆】英雄-part1(三)

PART1-DONG


他从车上下来,老司机叫住他,让他等一等。

他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等在了车边,皮肤黝黑的老人在车里翻折着一张白纸,他看了一会儿,更加莫名,直到那只白色的千纸鹤递到他的面前:“我当兵那会,有个战友每天都折这个,说是会心想事成带来好运,送你啦,勇敢的男孩。”

 

他接过,皱起眉头,用英语非常不悦地说:“我已经22岁了!”

老司机愣了一下,知道他是不满意“男孩”这个称呼了,便笑起来:“哈哈哈,好的好的,那祝你好运,年轻的英雄!”

 

Hero这个词,像一把穿心剑,猛地扎进他的心里,使得他皱起的眉头凝在了那儿,宛如两道再不会化开的伤痕。

“我还不是。”他咬着牙小声地说。

可老司机没听见,他说的日语,听见了也听不懂,他只是冲他竖起大拇指,自己掉头开上了回程。

 

他沉默着背起包,准备步行过关。

再往前便是西撒哈拉的出关边检站了,远远望去,能看到一栋一栋白色的房子,黄土搭建的堡垒,挂着摩洛哥国旗的瞭望塔,停放在一起的坦克,巡逻的军队……

这里是摩洛哥设置的第一道防线,与其说是出关边检站,不如说是军事要塞,令人窒息的肃穆感,顺着视线扑面而来。

 

“志愿军?”高大的长着牛角的军官坐在桌子后接过他的护照和文件,看了几眼,抬头问他。

这边出关入关的人少,所以并没有专门的边检人员,都是当班的长官在负责审查。

他点头,牛角军官便在他的护照上盖了章,撕走半边出关表,把剩下的一半订在他的护照上,然后严肃地对他说:“收好这个,如果你还想再从那边出来的话。”

这边对待入境的人,想必检查会格外严厉,没有正当的通行证件,恐怕再难入关。

 

“年纪轻轻的,你可想好啦?”最终这位一脸凶相的军官还是忍不住提了一句。

他嗤笑出声:“怕什么?”

长着牛角的男人无奈地看着他摇了摇头,把护照还给他,站起身来走至门口:“你去那边的军营服务社*租个帐篷和睡袋,”他指给他看:“再去那边的沙丘上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偶尔会有些不要命的来这接向导的活儿,要价高,但能保证你们的安全。”

 

这可比他想象的好太多,来之前他就一直在思考,出了边境后的这段路该要怎么走,现在问题轻松解决,于是他的心情也好起来:“大概等多久?”

牛角军官拍拍他的背:“不知道,不过就算好几个月你也得耐心等,这一路出去,虽然只有四五公里就能到达毛塔,但全是无人区,地上埋着大面积的陷阱和地雷,没有路也没有标牌,黄沙一片,不带向导的话是根本找不到方向的。那边的小沙丘上还有几个和你一样的志愿军,大概也等不了多久了。”

 

他点头道谢,去到他说的沙丘上,那儿果然已有几顶小帐篷,几个肤色各异的人坐在稍远的地方说话。

他没有去跟他们打招呼,而是找了个相对平坦的位置,搭建起自己的帐篷来。过了一会儿,有人用纯正的英语问他:“需要帮忙吗?”

 

他回头,发现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小伙站在他的身后对着他笑,欧美人的长相,轮廓深邃而俊朗:“你好我叫雷欧,你也是志愿军么。”

他嗯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你叫什么名字?中国人吗?”叫做雷欧的青年,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拿起他放在地上的支架自顾自地动起手来。

 

“爆豪胜己,日本人。”这种自来熟的性子,倒是让他觉得有些亲切,不由想起高中时的上鸣和切岛。

“噢,那可真是遗憾,我们这儿有个中国姑娘,看你是亚洲人,以为会是同乡,激动了半天。咯,你看她,躲那儿瞅你呢。”雷欧笑起来,朝着小沙丘下招了招手:“别光看了,快上来帮忙!”

 

他朝他招手的方向看去,那儿有个黑发黑瞳的女孩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缩在帐篷后面羞红了脸,见着他在看她,终于是走了出来。

“雷欧,你可真讨厌!”

也是20岁出头的年纪,这个年纪的人,总是怀抱着伟大的梦想。

 

“你好,我叫苏小爱,你可以叫我苏或者小爱都行,那个,请问你是中国人么?”

“日本人。”他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

“啊,对不起!”女孩子为自己的冒失感到抱歉,过了一会儿才又试探性地问道:“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爆豪胜己。”

 

他打量她,一头顺滑的黑色长发,皮肤白皙,眼睛大大的,样貌清丽可爱,她说话的语气软软的,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这样的人,应该是被父母保护在温室里的花朵,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来这种地方的样子。

“我也来帮忙吧!”苏小爱冲他点点头,也加入进搭建帐篷的队伍中。

 

没一会儿帐篷就搭好了,简陋的旧得发灰的橘黄色帐篷,伫立在茫茫黄沙中,像一座隐秘的小小城堡。

“这里靠近大海,温差不会太大,不过夜里还是冷的,你有带厚衣服吗?”雷欧瞅着他那不大的背包一脸怀疑地问。

“难道我来之前都不会做准备工作吗?”他忍不住反问,顺手拉开自己的包,翻出一件厚外套来秀给他看。

 

“哈哈,”雷欧没有为他的语气感到着恼,反而笑起来:“带了就好,要是没带,可以去服务社买,去了毛塔,那儿估计就啥都没有啦。”

“无所谓。”正是因为那儿啥都没有,所以他才几乎什么都没带,他不是来旅游的,以后的日子还很长,总要习惯这种一无所有的生活。

 

“爆豪君,你掉东西了。”苏小爱蹲下身,从黄沙里捡起一块奖牌。

“哇哦!金牌?”雷欧凑过头来,好奇地瞧了瞧。

他愣了一下神,伸手接过,应该是刚才翻衣服的时候从背包里掉出来的。

 

“一定是非常了不起的荣耀吧。”苏小爱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敢100%肯定,你看他那包,得多重要才值得他大老远地带来啊?”雷欧一把搂过他的肩膀:“快说说,这是什么比赛的奖牌?”

他皱起眉来,身高的差异让他被拖得踉跄了几步,这也太自来熟了!他不悦地拍开他的手:“放开!”

“抱歉抱歉,你不喜欢身体接触嘛?下次我会注意的。”感受到他的不悦,雷欧豪爽地松开了他。

 

小沙丘下突然有人喊:“雷欧!快点下来去打水,我走不开!”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棕发男孩,站在沙丘下冲着这边招手。

“就来!”雷欧应着,转身对他们说:“那我先去啦,晚点见。”然后便三步并做两步地跑了下去。

 

一旁的苏小爱看着雷欧的背影忍不住笑起来:“他就是有点太热情了,不过人真的很好,你别生他的气。”

这是一句纯正的日语,从发音到语法都非常地道,他竟是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她,有些恍惚自己身在何处。

 

“啊,抱歉!”苏小爱看他的反应,又紧张又有些害羞地赶紧解释:“我大学的时候在日本交流过一年,现在就我们两人,所以我想,也许用日语会好一些?我是不是说得太奇怪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明白这是女孩子的一番好意,谁不是说母语会更加舒服自在呢,于是他回答道:“你说得很标准。”

 

“是嘛,”她开心地笑眯了眼,露出两个酒窝:“那太好了,我也先下去啦,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你今天来得可真是时候,奥古拉斯说要为我们改善伙食,噢,他也是我们的其中一员,晚上你会见到他的。”

“嗯。”

“先休息一下吧,吃饭的时候我再来叫你。”

 

他也确实有些累了,坐了一天一夜的巴士后又马不停蹄的包车上路,到现在已有二十几个小时没能好好睡上一觉,可是神经却紧绷着,他躺在睡袋上睡不着,手里还拽着那枚被苏小爱捡到的金牌。

他没能来得及告诉他们,这不是荣耀,是耻辱。

 

[收下它吧,把它当做伤痕,牢牢记住。]

那年的运动会,他所憧憬的男人强行把奖牌挂在了他的嘴上,他气得跳脚,差点没把绳带咬断掉,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这种没有含金量的奖牌到底有什么意义?

欧尔麦特说,你可以把他当做自己不够强大的证据铭记于心,然后背负着这份痛苦成长。

 

正是因为他还不够强,没有压倒性的力量,所以才那么看重于这场输赢,如果他足够强,就算那混蛋使出全力也绝不是他的对手,那他是否使出全力又有什么所谓呢?

他咬牙切齿,却也承认了这个道理,他默默在心里想,自己要记住这份羞辱,然后变强,总有一天他要打得那个放水混蛋哭爹喊娘。

 

而那个放水混蛋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自那以后竟对他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亲近感,总是时不时找他搭话,非常刻意地想要拉进彼此的关系。

我和你不熟!他简直想要拍桌大吼:甚至还有仇!

而那家伙却毫无自觉地一次又一次凑上来,烦死了,他撇嘴皱眉,却又无可奈何。再之后两人因为英雄执照的事一起补习,经常抬头不见低头见,慢慢的,他也没有那么抵触他了。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人竟然会厚颜无耻地在接受杂志社采访的时候,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是他知人?

“谁是你知人了!”他没忍住一巴掌呼在他的脑袋上,这个动作做完后,他倒是有些愣了。

他们应该,还没到可以做这种动作的关系吧,他会不会发火?可是发火又怎样,他有些纠结地想,本来就是他不对吧?

 

“爆豪。”被他呼了一巴掌的家伙捂着脑袋转过头来。

“干嘛!”要打架吗?求之不得。

“太重了,好痛,下次轻点吧。”

“……”他一时间竟是说不出任何话来,抬起的准备备战的手僵在半空中。

 

哪里还有下次?这家伙是在撒娇嘛?做出一副无辜的可怜样什么意思?搞得像自己欺负他似的,于是他更气了,恶狠狠地回答说:“你活该!”

然后便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开,轰焦冻在后面跟上来,黏糊糊地问他:“爆豪填的知人是谁?”

“关你什么事!反正不是你!”

“可我填的是你,我以为我们已经很熟了?”

“谁跟你熟了!你给我走远点!”

“可我们要一起去补习,去的是同一个地方。”

“烦死啦!你给我闭嘴!!”

……

 

当年的情景,仿佛还历历在目,而这大概,就是一切孽缘的开始吧。

他把那枚奖牌拎起来垂在自己眼前,奖牌本身还在金灿灿的发着耀眼的光,可是绳带却已经旧了,时间在它身上留下了无法抹除的痕迹。

转眼,已是7年过去。

 

 

 

*军营服务社其实就是军营里的小卖部/超市,只是身在军营,名字都不会这么直白的叫,一般会叫做军人服务社,生活服务中心,军营服务中心等。卖些日常百货和一些军人用品,也卖吃的,有些大一点的还囊括理发洗衣等服务。

 

*“知人”出自小英雄公式书,意思是:知道我的人。可以翻译成友人或者熟人或者知己这样,轰填的爆豪,爆豪写的切岛(轰:好气啊!╮( ̄▽  ̄)╭)。